夜月白第二次走进魏家大门的时候,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同。
第一次她是被魏清和“骗”来的,心里装的是好奇和一点点心动。这一次,她是自己走进来的,口袋里装着一个微型信号探测器,手腕上戴着夜凌风特制的数据采集手环,耳朵里藏着一个隐形通讯器——夜凌云在另一端随时待命。
魏清和走在她身边,步伐沉稳,表情平静,但夜月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。他的肩膀比平时更直,下颌线比平时更硬,每一点细节都在告诉她:他在备战。
“紧张吗?”魏清和低声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夜月白同样低声回答,“你妈比苏远航可怕多了。”
魏清和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,说明你真的不紧张。”
客厅里,沈婉清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——苏远航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五官端正但透着一股阴鸷。看到魏清和和夜月白走进来,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微笑着站起来。
“清和,好久不见。”苏远航伸出手,笑容温和得像是邻家长辈,“这位就是夜家的千金?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魏清和握了握他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苏伯伯,久仰。”
夜月白站在魏清和身侧,没有伸手。她看着苏远航,微微一笑:“苏先生好。我听爷爷提起过您。”
苏远航的眉毛微微一动:“哦?夜老爷子提起我?”
“嗯。”夜月白面不改色地说,“他说您是个很有本事的人,可惜——用错了地方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沈婉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在夜月白和苏远航之间来回扫视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敏锐地感觉到,今晚这顿饭,不是普通的家宴。
苏远航的笑容没有变,但他的眼神冷了一度:“夜小姐说话很有意思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夜月白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,“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。不过苏先生不用紧张,我不是来砸场子的——我是来吃饭的。听说魏家的厨师做松鼠桂鱼是一绝。”
苏远航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声不大,但让夜月白的汗毛竖了起来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她在那笑声里听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这个人,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。
餐桌上,气氛诡异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苏远航坐在沈婉清右手边,魏清和坐在沈婉清左手边,夜月白坐在魏清和旁边。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但没有人有胃口。
“清和,”苏远航夹了一块鱼肉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听说你最近和夜小姐走得很近。你们年轻人谈恋爱,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本不该多嘴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看向沈婉清,“婉清,你觉得呢?”
沈婉清的表情不太自然。她看了一眼儿子,又看了一眼夜月白,最后把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:“清和的事,他自己做主。”
“哦?”苏远航挑了挑眉,“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上次我们聊起清和和念卿的事,你可是很赞同的。”
夜月白的筷子顿了一下,但她没有抬头,继续吃菜。
魏清和放下筷子,看着苏远航,声音平静:“苏伯伯,我和苏念卿之间没有任何关系。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苏远航的笑容不变:“年轻人,话不要说太满。”
“不是话满不满的问题。”魏清和的目光直视着苏远航,一字一顿地说,“是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。”
餐桌安静了一瞬。
沈婉清抬起头,看了儿子一眼,又看了一眼夜月白。这一次,她的目光里没有审视,没有挑剔,只有一种复杂的神色——像是遗憾,又像是释然。
苏远航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他看着魏清和,笑容慢慢收了起来,露出底下的真实表情——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玩味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