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在窗台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。
“周敏被带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魏景行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“萧逸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难过吗?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,“她毕竟是你二婶。”
魏景行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他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。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,“但有点失望。她进魏家二十多年,魏家没有亏待过她。她挪用公司资金的时候,可能觉得不会被发现。她让人开车撞我的时候,可能觉得不会出事。她太高估自己了,也太低估别人了。”
夜千羽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他的下巴上长出了浅浅的胡茬,有点扎手,但很真实。
“魏景行,你不是别人。”她说,“你是她侄子。她让人开车撞自己的侄子,这件事,不是失望能概括的。”
魏景行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,低下头,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这件事,我不会原谅,也不会忘记。”
夜千羽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一向深沉克制的黑眸里,此刻有一种冷冽的、不可动摇的坚定。他不是在说气话,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周敏越过了他的底线,而他的底线,一旦被越过,就永远不会再被拉回来。
“我会陪着你。”夜千羽说,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,“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件事,我都陪着你。”
魏景行看着她,眼底的冷冽渐渐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、近乎脆弱的光芒。
“夜千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我的人’,现在是‘我陪着你’。”他的嘴角微微弯起,“你是不是在一步一步地承认什么?”
夜千羽的耳朵又红了,她从他怀里退出来,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,咬了一口,含混不清地说:“承认你削的苹果比我削的好吃。”
魏景行笑了,笑得很轻,但笑得很真。
“夜千羽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承认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魏景行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你刚才说‘我的人’,现在说‘我陪着你’。你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我。你自己没发现吗?”
夜千羽咬着苹果,不说话了。
但她没有否认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,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,和一颗终于不再躲闪的心。
手机震了,是方远舟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夜小姐,周敏案的证据已经全部移交司法机关。夜婉清那边,她今天通过中间人传话,想和你见面。你怎么回复?”
夜千羽看了一眼这条消息,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她回复了四个字:“安排时间。”
然后她把手机放下,看着魏景行。
“魏景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完这一仗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你做的?”
“餐厅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夜千羽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,忽然觉得,天好像真的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