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觉得,一个人挺好的。不用在乎谁,不用被谁在乎,来去自由,无牵无挂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很远的梦,“但现在我发现,有一个人让你在乎,有一个人在乎你,好像……也没那么可怕。”
沈清辞的眼眶红了,但她笑了,笑得很好看。
“夜千羽,你终于开窍了。”
夜千羽白了她一眼:“我一直很开窍。”
“你以前那是假开窍,现在是真开窍。”沈清辞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“行了,不早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明天还要去医院看魏景行呢。”
夜千羽点了点头,拿起车钥匙,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沈清辞在后面喊了一句:“千羽!”
她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‘我的人’的时候,魏景行什么反应?”
夜千羽的脸又红了,她加快脚步走出了会所,身后传来沈清辞放肆的笑声。
第二天早上,夜千羽带着一束白色桔梗花和一碗自己熬的粥去了医院。
粥是她早上五点起来熬的。她不会做饭,但她在网上查了攻略,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地做。第一次煮糊了,倒掉重来。第二次水放少了,粥太稠,倒掉重来。第三次终于像点样子了,虽然比不上魏景行熬的皮蛋瘦肉粥,但至少能喝。
她走进病房的时候,魏景行正靠在床头看手机。他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,脸色不再那么苍白,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。右臂依然打着石膏,固定在身体一侧,但左手的活动已经自如了。
看到夜千羽手里的保温桶和花,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你熬的?”他问。
“买的。”夜千羽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把桔梗花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。
魏景行看了一眼保温桶,又看了一眼夜千羽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——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的,一共三处。
“买的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哪家店买的,还能把你手划伤?”
夜千羽把创可贴藏到身后,面不改色:“那家店的创可贴是送的。”
魏景行笑了,笑得很轻,但牵动了肋骨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夜千羽赶紧走过去,紧张地看着他:“疼吗?要不要叫医生?”
“不用。”魏景行抬起左手,握住她的手,低头看着她手指上的创可贴,“以后别熬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熬粥的样子太辛苦了。”他说,“我心疼。”
夜千羽的耳朵又红了,她想抽回手,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魏景行,你能不能别每天都说这种话?”
“不能。”魏景行坦坦荡荡,“趁我还活着,多说几句。万一哪天又出车祸了——”
夜千羽猛地捂住他的嘴,眼睛里的光又凶又急,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“不许说这种话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不许说‘万一’。”
魏景行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,轻轻拉下来,放在胸口。
“好,不说了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,“我答应你,以后开车小心,过马路看红绿灯,不闯红灯,不超速,平平安安的。”
夜千羽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你说话要算话。”她说。
“算话。”魏景行说,“我魏景行这辈子,对你夜千羽,说的每一句话都算话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桔梗花的影子落在窗台上,白得纯净,美得安静。
夜千羽低下头,额头抵着魏景行的手背,闭上眼睛。
“魏景行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快点好起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起来以后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魏景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什么话?”他问。
“好起来再说。”夜千羽抬起头,看着他,凤眸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桀骜,不是倔强,而是一种柔软的、坦荡的、毫无保留的认真。
魏景行看着那道光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快点好起来。”
他等这句话,等了十八年。
不差这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