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亭的动作比夜千羽想象的还要快。
见面的第二天,他就通过林氏集团的公关部联系了国内最权威的财经媒体《财经周刊》,表示愿意接受独家专访,谈一谈“关于妹妹林婉清遗产被侵占的一些事实”。
《财经周刊》的记者受宠若惊。林鹤亭这个人,在商界是出了名的低调,从不上媒体,从不接受采访,连林氏集团的年度发布会都只派副总裁出席。这样一个“隐形大佬”突然主动要求专访,而且话题涉及豪门遗产纠纷,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新闻。
专访安排在第三天上午,地点在林家老宅。
夜千羽没有去。她坐在沈清辞的会所里,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直播着《财经周刊》的专访页面。沈清辞坐在她旁边,手里抱着一袋薯片,咔嚓咔嚓地嚼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“你紧张吗?”沈清辞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夜千羽说,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“你手指在抖。”
“那是冷的。”
沈清辞看了一眼空调温度——二十六度,穿着短袖都嫌热。她没有拆穿,只是把薯片袋递过去:“吃吗?”
夜千羽抓了一把薯片,塞进嘴里,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。
专访在上午十点准时上线,形式是文字加视频片段。标题是《林鹤亭首度开口:我妹妹的遗产,不能被这样对待》。
记者很专业,问题犀利但不失分寸。林鹤亭的回答更是滴水不漏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插在夜婉清最痛的地方。
记者问:“林先生,您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?”
林鹤亭答:“因为我外甥女被人欺负了。我妹妹走的时候,把女儿托付给我,我没有尽到责任。现在有人想欺负她,我不会再沉默了。”
夜千羽看到这句话,眼眶一热。她把薯片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几下,把那点泪意压了下去。
记者问:“关于您妹妹林婉清的遗产,您了解多少?”
林鹤亭答:“我妹妹的遗产主要分三部分:夜氏集团的股份、几处房产、还有一些古董字画和首饰。按照我妹妹和妹夫的遗嘱,这些都应该由他们的女儿夜千羽继承。但事实上,这些年,这些东西被人以各种名义拿走了一部分。”
记者问:“您说的是谁?”
林鹤亭答:“我妹妹的小姑子,夜婉清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,直接到记者都愣了一下。通常在这种专访里,当事人会用“某些人”“有关人员”这种模糊的指代,但林鹤亭没有。他直接点了夜婉清的名字,毫不避讳,毫不留情。
记者很快回过神来,继续追问:“您有什么证据吗?”
林鹤亭答:“有。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给了司法机关,我在这里不方便透露细节。但我可以说一句——翡翠项链、张大千的画作、城南的别墅,这三样东西的去向,都有据可查。夜婉清拿走了翡翠项链,卖掉了张大千的画作,占用了城南的别墅。这些东西,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。”
记者问:“夜婉清女士日前发表了一篇专访,声称自己抚养了夜千羽,对她有养育之恩。对此您怎么看?”
林鹤亭的表情变得很冷。他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:“抚养?夜千羽十岁失去父母,被送回夜家。夜婉清作为她的亲姑姑,有没有尽过一天抚养的义务?她没有。夜千羽吃的是夜家的公账,住的是夜家的老宅,上的学用的是父母留下的教育基金。夜婉清所谓的‘抚养’,不过是逢年过节给几百块钱红包、在家族聚会上拉着她拍几张照片,用来维持自己‘好姑姑’的人设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扎得人心里发疼。
“真正的抚养,是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,是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替她出头,是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指路。夜婉清做到了哪一条?夜千羽在夜家受的那些委屈,夜婉清不仅没有替她出头,反而带头欺负她。千羽十五岁那年被冤枉偷东西,在夜老爷子面前跪了三个小时,始作俑者就是夜婉清的女儿夜千霜。夜婉清知道这件事,但她什么都没说,因为她女儿做的,正是她想做的。”
记者显然被这些信息量震住了,沉默了两秒才继续提问:“这些事,您当时知道吗?”
林鹤亭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沉重的愧疚:“我知道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我和夜家断绝来往十几年,很多事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。如果我早知道,我不会让千羽一个人受这些委屈。”
专访的最后,记者问了一个总结性的问题:“林先生,您对夜婉清女士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林鹤亭看着镜头,目光平静而坚定:“夜婉清,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公开道歉,归还所有侵占的遗产,赔偿我外甥女的名誉损失。第二,法庭上见。我和千羽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开庭。你自己选。”
专访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沈清辞看完之后,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把手里的薯片袋往桌上一拍,发出一声巨响:“卧槽!你舅舅太帅了吧!”
夜千羽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上林鹤亭那张清瘦而坚毅的脸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她抬手擦了擦,但眼泪越擦越多,怎么都止不住。
沈清辞看到她的样子,慌了:“千羽?你怎么哭了?你别哭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