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景行:“为了让你知道,你不需要一个人扛。”
夜千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咖啡凉了,牛角包吃完了,阳光从飘窗的左边移到了右边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名字叫“魏景行说的话”。
第一条,她写的是:“你不需要一个人扛。”
写完之后,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,又加了一行小字:“记录日期:今天。备注:他说的。我记下来了。”
做完这些,她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千羽,我是姑姑。我们谈谈好不好?不要闹到法庭上去,都是一家人,何必呢?你撤回律师函,我撤回专访,咱们各退一步,行不行?”
夜千羽看着这条短信,笑了。
笑容很冷。
一家人?各退一步?
当年她拿走母亲翡翠项链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一家人?卖掉张大千画作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各退一步?买通水军在网上黑她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一家人?
现在看到律师函上的“一个亿”,知道怕了?
晚了。
夜千羽没有回复这条短信。她把手机放进兜里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出门。
今天她要去见一个人——她母亲的哥哥,她的亲舅舅,林家掌门人林鹤亭。
这个人,是她反击夜婉清的最后一张王牌,也是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动用的一张牌。
不是不想用,是不能用。
因为当年母亲的死,林鹤亭和夜家彻底翻了脸。他认为是夜家没有保护好妹妹,认为夜老爷子重男轻女害了女儿,认为夜婉清和夜家二叔都是吸血的蚂蟥。他和夜家断绝来往十几年,连带着也不愿意见夜千羽——不是不想见,是不敢见。看到她就会想起妹妹,想起妹妹就会心痛。
但今天,夜千羽需要他。
不是需要他的钱,不是需要他的人脉,而是需要他站出来说一句话。
一句话,就能把夜婉清所有的谎言撕得粉碎。
车子停在林家老宅门口。这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,红砖青瓦,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南墙。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,这个季节还没开花,但叶子绿得发亮。
夜千羽坐在车里,看着那扇黑色的铁门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拿起手机,给魏景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:“我去见我舅舅了。”
魏景行秒回:“需要我陪你吗?”
夜千羽:“不用。这是我自己的仗。”
魏景行:“好。打完了告诉我。”
夜千羽把手机放下,推开车门,下车。
她走到铁门前,按下门铃。
门铃响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没有人会来开门。
然后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,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。他的眉眼和夜千羽的母亲有七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形状、颜色、甚至看人的方式,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他看到夜千羽,愣住了。
剪刀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千羽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夜千羽看着他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清亮而坚定。
“舅舅,好久不见。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林鹤亭看着她,看着这个和妹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女孩,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眶也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了门。
夜千羽跨过那道门槛,走进了林家老宅。
身后,铁门缓缓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这声闷响,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钟声,宣告着一场风暴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