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藏不住

繁体版 简体版
偷偷藏不住 > 烬火重燃:总裁的掌心娇 > 第10章 渣男学长的虚伪邀约

第10章 渣男学长的虚伪邀约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苏清颜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,重新落在顾言泽脸上。那张脸上的表情正在快速重组——温和的关切不见了,深情的郑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熟悉的、更本质的东西。前世他被沈泽宇的人按在地上的时候,顾言泽站在旁边,脸上就是这种表情。不是愧疚,不是不忍。是“你活该”。

“所以这段时间,你一直在演我。”顾言泽笑了一声,很短,很冷,“学弟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。”

苏清颜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顾言泽的眼睛,那双前世他觉得温柔如鹿的眼睛,此刻终于露出了本来的底色。不是鹿。是蛇。

“行。”顾言泽把纸袋拎起来,拍了拍底部的灰,“既然你把话说开了,那我也不装了。苏清颜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穷画画的,要不是薇薇让我照顾你,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”

薇薇让他照顾。

苏清颜把这句话收进心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。和林薇薇的“财经杂志封面人物”放在一起,和她挽着他胳膊时手指收紧的力度放在一起,和她发朋友圈时把他修白的那一点点肤色放在一起。证据。不是用来给别人看的证据。是用来告诉自己“你没有做错”的证据。

“那个给你酒里下药的主意,也是她出的?”苏清颜问。声音还是平的。不是刻意控制,是真的平了。像一片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纸,所有的褶皱都被时间压实了,再也皱不回去。

顾言泽的眼角跳了一下。他没有回答。但那个跳动已经回答了。

苏清颜点了点头。不是对顾言泽点头,是对自己。他转身往画室楼的方向走。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,长长的,清瘦的一条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学长,纸袋里的包子凉了。食堂的肉包子三块一个,趁热吃比较好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。身后没有声音。没有脚步声追上来,没有恼羞成怒的喊叫,没有纸袋被摔在地上的闷响。只有扫地大爷的清洁车,慢慢悠悠地从校道那头推过来。车轮碾过梧桐落叶,沙沙,沙沙,像画室里笔刷扫过画布的声音。

苏清颜走过画室楼下的梧桐树。昨天中午他站在这里,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,看见了那扇降下一半的车窗。那只指节分明的手。那双小心翼翼的、像怕惊碎什么似的眼睛。他那时候没有走过去。

现在他很想走过去。

不是去那个人身边。是去那个人守着他的那些夜晚,去那辆停在梧桐树下的深灰色迈巴赫里,去那个人把车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、隔着人潮和树影、看着他啃一个凉透的菜包子的所有瞬间。他想走回那些瞬间里,对那个沉默的人说一句话。不是对不起。是——

苏清颜推开画室楼的门。门轴吱呀响了一声。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。他一级一级往上走,脚步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他停下来,拿出手机。收件人:渊。

“肉包子三块,菜包子一块五。明天阿姨给我留哪个,要看运气。”

发送。

他把手机握在手里,继续往上走。四楼。五楼。画室的门牌号在走廊尽头,烫金的数字已经斑驳了,露出底下的铁锈色。他走到门前,掏出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,手机震了。

他低头看。

“肉的。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。”

苏清颜握着钥匙的手指停在锁孔里。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,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。他站在那团绿光和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晨光之间,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。

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。

他把这句话读了三遍。

然后他把钥匙转了一圈,推开门。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气味,朝北的窗户透进来稳定的天光。画架上,《影子》还保持着昨天他离开时的样子——暮色的蓝紫,窗框的熟褐,灯光的暖黄,和那团正在化开的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守候者的轮廓。

苏清颜走到画架前,拿起调色盘。他没有加新的颜料。他用昨天剩下的那团蓝紫色,在影子的边缘又扫了一笔。更淡了。淡到几乎要看不出是刻意画上去的。像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,月亮已经沉下去,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所有的光都藏在地平线下面。你不知道光在哪里,但你知道它快来了。

他放下画笔。

窗外的鸽子又飞回来了,落在窗台上,咕咕叫着。晨光从高窗照进来,落在画布右下角的日期上。

2022年6月17日。今天。

苏清颜把手机放在画架旁边的小桌上,屏幕朝上。对话框还停留在那条消息上。

“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。”

他看了那条消息很久。然后拿起炭条,在旁边那张空白的速写纸上画了几笔。不是构图,不是草稿。是一双手。指节分明,骨相很好看,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戴。手腕处露出一截袖口的轮廓,系得一丝不苟。

他画的是昨天中午降下半扇车窗时,搭在窗框上的那只手。

画完最后一根手指的弧度,他把炭条放下。炭灰沾在他的指尖上,黑黑的,像一小片阴影。他看着纸上那只手,忽然觉得它不应该是黑白的。应该有颜色。不是皮肤的颜色——是温度的颜色。

他拿起最小的那支勾线笔,蘸了一点那不勒斯黄调钛白,在炭条轮廓的边缘点了极细极细的一线暖光。不是整只手都涂。只是指尖。只是那只手握在方向盘上、握在手机边缘、握在所有他不曾看见的地方时,指尖那一小片被血液温暖的、微微泛红的温度。

苏清颜把笔放下。

窗台上的鸽子歪过头,黑豆似的眼睛看着画室里这个少年。他坐在晨光里,手指沾着炭灰和颜料,面前摊着一张速写纸,纸上是一只手。只有手。没有脸,没有身体,没有背景。但如果你仔细看,你能从那根微微弯曲的拇指关节、那道浅浅的虎口弧线、那一小片指尖的暖色里,看出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
克制的。沉默的。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指尖,从不摊开掌心给人看。

因为掌心太烫了。

苏清颜把速写纸翻过来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。

“明天早上七点,食堂包子窗口。阿姨答应给我留肉的。你要不要来。”

他没有发送。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折成很小的一个方块,放进衬衫口袋里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那个只有一个字的备注名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晚安。”

发送。

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三分。他说晚安。因为那个人整夜整夜地守在他楼下,车窗关着,空调没开,目光落在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上。他的夜晚是从天亮开始的。他的晚安,是在天亮之后才说的。

苏清颜把手机锁屏,放在调色板旁边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模糊的轮廓。他拿起画笔,继续画那团影子。越画越淡。越画越暖。

窗外,鸽子扑棱棱飞起来,翅膀掠过刚刚完全亮起来的天空。这座城市彻底苏醒了。梧桐树影在地面上摇晃,食堂蒸笼的白气还在袅袅地冒着,扫地大爷的清洁车推到了校道的另一头。而那张折成小方块的速写纸,安安静静地躺在苏清颜的衬衫口袋里,贴着他心口的位置。

纸上那只手,指尖有一小片暖光。

那是他今天早上画完的。

明天早上,食堂包子窗口。他会把它交给那只手的主人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