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踏着夜色,回到兰陵城内客栈,夜已深寂,廊间昏光摇曳,将窗棂影子拉得绵长。
岚音推门入内,一路行来,肩头涩意缠上灵脉,灵气流转微滞。她垂眸指尖捻起一缕清润药息悄覆伤处,眉目依旧沉静,无半分波澜。
谢惊寒反手将门闩推上,周身阴气敛于无痕,眸光扫过门窗缝隙,确认周遭无虞,周身紧绷的气息才稍稍松缓。
不多时,门外叩声轻缓有度,温雅得无半分冒犯。
谢惊寒身形微侧,当即挡在岚音身前,指尖暗蕴灵力,静候不语。
岚音抬眸,声线淡如晚风:“何事。”
门外传来崔遇安温和的嗓音,裹着夜色:“方才听金氏弟子说姑娘伤了灵脉。紫电灼意缠绵,不宜硬扛。我这里有疏脉的药。”
屋内寂然无声。
岚音指尖微顿,语气疏淡却温,留足体面:“劳崔公子挂心,不必如此。”
门外语声未歇,温柔守礼:“此伤缠扰灵脉,不可轻待。药留下,我便走。”
屋内静了片刻,岚音终是缓声应允:“进来吧。”
谢惊寒眸色沉冷,侧身让开半步,依旧守在岚音身前,周身气场凝而未散。
门扉轻推,崔遇安缓步而入,长衫纤尘不染,手中捧着素白瓷瓶。目光一落便定在岚音肩头裂袂处,眉尖微蹙,语声轻缓:“紫电绝非寻常法宝,岚音姑娘切莫硬扛。”
他轻步上前,将瓷瓶稳稳置于桌心,瓷面触木轻响。
谢惊寒神色冷肃,欲上前阻拦,岚音抬手轻阻。
她抬眸看向崔遇安,眸光清浅,语气平和疏离:“崔公子心意,我心领了。只是我自有调理之法,这般好药,留于公子备用更为妥当。”
崔遇安垂眸静立片刻,再抬眼时仍是温雅笑意,指尖轻拢,将瓷瓶收回袖中,礼数丝毫不乱:“是我唐突,岚音姑娘好生歇息。”
他转身轻步退出,门扇轻合,将一室灯火隔在身后。廊下灯影昏沉,他立在暗处片刻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瓷瓶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周身温雅之气,悄无声息沉作一片冷寂。
隔壁房间内,云殊宿酒初醒,听见隔壁廊下与屋内隐约有动静往来。她揉了揉额角起身,随意披了件外衫,望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侧耳凝神片刻,抬手轻叩岚音房门。
谢惊寒回身望向门口,待辨出是云殊气息,才松了几分戒备。
岚音淡淡开口:“进来。”
云殊推门而入,一眼便瞥见岚音肩头撕裂的衣袂,眉眼登时染了浅忧,快步走到近前:“姐姐你被人打了?谁呀?”
她凑近看了看裂口,眉梢微挑:“跟我说,我去会会他——打不过也得给他添点堵。”
语含关切,伸手欲探伤势,又顾及分寸收了手。指尖悬在裂口上方,微微一凝。紫电。她嗤了一声,收回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,却也没多说什么。
岚音微微侧身,神色平和:“不妨事,小伤而已。”
云殊拖了把椅子在榻边坐下,从腰间摘下小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她把酒壶往膝上一搁,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:“要让我家老头知道,肯定又骂我饭桶。”
岚音抬眸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