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什么呢?”朱瞻基走过去,探头一看,发现她在缝一个小香囊。
“给常安做的,里头放了些安神的草药。”孙沐灵头也不抬,“你回来了?前面忙完了?”
“嗯。”他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常安的小脸,女儿皱了皱鼻子,又睡过去了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,夕阳把东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传来宫人们收工的说话声,隐隐约约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。
朱瞻基忽然握住她的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孙沐灵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,有感激,有心疼,有愧疚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笑,“搬来东宫,比从前宽敞多了。”
他握紧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入夜,东宫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胡善祥站在正殿的窗前,看着东侧殿的方向。翠屏端了茶来,轻声说:“娘娘,太子殿下去侧妃那边了。”
胡善祥接过茶,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日子会不一样了。她是太子妃,孙沐灵是侧妃。表面上,她高一头;实际上,她心里清楚,那个后位迟早要让出去。
但她不急。
朝堂还未稳固,后院还需整顿。她要一步一步来。
“翠屏,”她放下茶盏,“明日起,把东宫所有宫人的名册送到我房里来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身看向窗外。月色清冷,洒在东宫的飞檐上,像是铺了一层薄霜。
而在东侧殿里,孙沐灵正靠在朱瞻基肩头,听他讲北征路上的事。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但她听得出来,那些日夜兼程的日子里,他也怕过。
“以后,”她忽然说,“不要再分开那么久了。”
朱瞻基低头看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“好。”
这一夜,东宫很安静。
三个孩子都睡了。常德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个身,念恩含着手指做梦,常安在摇篮里均匀地呼吸。
胡善祥在正殿翻完了最后一页名册,吹灭了灯。
孙沐灵在朱瞻基怀里闭上了眼睛。
新的一天,新的身份,新的开始。
他们都知道,前路还长,风雨未歇。但至少此刻,他们都还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