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恩的生母是胡善祥,但她还小,分不清“姑”和“娘”,见谁都叫娘。孙沐灵从不纠正,只是笑着应。
常安——孙沐灵自己的女儿,还小,需要乳母照顾。
孙沐灵走到摇篮边,低头看着女儿。常安白白胖胖的,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,小嘴一咧,笑了。
孙沐灵伸手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,心中涌起一阵暖意。
这个名字,是朱瞻基取的。
常安出生那天,孙沐灵昏睡7天,朱瞻基抱着襁褓中的女儿,看了很久。孙沐灵以为他要取个端庄大气的名字,毕竟这是皇太孙的女儿。
他却说:“叫常安吧。”
“常安?”孙沐灵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:“常常平安。我希望你……常常平安。”
那一刻,孙沐灵的眼眶红了。她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给女儿取名,他是在对她许愿。
常安,常安。愿常安的母亲,常常平安。
此刻,她看着摇篮里的常安,俯身亲了亲女儿的小脸,轻声说:“常安,娘没事。娘还要看着你长大呢。”
常安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,仿佛在回应她。
而在东宫的另一边,胡善祥的房间里,灯火也亮到了深夜。
胡善祥坐在妆台前,对着一本册子,一笔一笔地记录着什么。她的贴身宫女翠屏在一旁研磨,忍不住问:“娘娘,这么晚了,还不歇息?”
胡善祥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睡不着。”
她手中的册子,是东宫后院的人事簿。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个宫女、太监的来历、品性、长处短处。她已经整理了好几天,从最初的杂乱无章,到如今井井有条。
翠屏偷瞄了一眼,小声说:“娘娘,您这是要把后院管起来?”
胡善祥停下笔,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那轮明月。
她在为那个人铺路。
朝堂要稳固,后院要安宁。这是她答应过的。
她拿起笔,继续写下去。
【张嬷嬷:做事细心,对贵妃忠心,可留。】
【李答应:爱嚼舌根,与吴氏往来密切,需调离。】
【王公公:办事利落,嘴严,可做贵妃身边管事。】
一条一条,清清楚楚。
她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准备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她想起□□大师的话,想起与朱瞻基的约定,想起自己用姻缘换来的那份姐妹缘分。
已经换了。不必再多说。
她只是继续写,继续铺那条路。
第七天夜里,孙沐灵坐在桌前,手指在暖玉的界面上滑动。
【情报汇总:朱高煦在京中眼线共计23人,职务分布如下……】
她看着这份名单,长出一口气。
差不多了。
只要把这些名单交给朱高炽,京城的防务就能万无一失。剩下的,就是等朱瞻基回来了。
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准备关掉空间去睡觉。
刚站起身,眼前突然一黑。
她扶住桌沿,试图稳住自己,但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样绵软无力。
“暖玉……”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,便失去了意识。
空间里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,然后缓缓暗了下去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东宫的庭院里,一株桂花正在悄然绽放。
常德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想:明天要给姑姑和娘看看自己新学的字。
念恩在梦中喊了一声“娘”,然后继续沉沉地睡去。
常安在乳母怀里吃着奶,吃饱了,满足地打了个哈欠。
胡善祥还在灯下写着那本册子,她不知道孙沐灵已经晕倒。
千里之外的官道上,一个年轻的太孙正策马狂奔,日夜兼程。
他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她是否安好。
他只知道,他要尽快回去。
回到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