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十六年的春天,朝堂上又起风波。
起因还是那件事——子嗣。太孙正妃连生两女,侧妃体弱多病难有身孕,太孙年近三十尚无子嗣,朝臣们坐不住了。这一次上书的还是礼部侍郎周延,洋洋洒洒数千言,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核心只有一句话:为社稷计,请太孙广纳侧妃,绵延子嗣。
朱瞻基坐在上首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动怒的前兆。堂上静得落针可闻,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周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。
周延出列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本太孙的家事,你倒比本太孙还上心。”
周延额头冒汗,仍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臣等是为社稷着想——”
“为社稷?”朱瞻基站起身,拿起那份奏折,慢慢走到周延面前,“你倒是说说,本太孙纳不纳妃,跟社稷有什么关系?”
周延跪下来,额头贴着地面:“殿下乃国之储君,子嗣关乎国本。殿下无子,臣等忧心如焚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朱瞻基打断他。
他将奏折举起来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缓缓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。碎片落了一地,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
“本太孙再说最后一次。正妃贤德,侧妃体弱,本太孙无心纳妃。谁再提,本太孙就让他把自家女儿送到边关去和亲。”
满堂哗然。周延脸色惨白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朱瞻基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一字一顿,像是在宣判。
他拂袖而去。
朱瞻基回到太孙府,没有去书房,直接去了侧院。
孙沐灵正靠在榻上看书。体弱四年还没熬过去,她的脸色还是苍白,但比前两年好了一些。至少能下床走动了,能吃下东西了,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了。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朱瞻基的脸色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的脸色很不好看,眉心拧着,嘴角抿着,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“阿基?怎么了?”
朱瞻基没有说话。他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怒火,有委屈,有心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。
“阿基?”孙沐灵放下书,伸手去拉他的手,“谁惹你生气了?”
他甩开她的手。力气不大,但孙沐灵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甩开过她的手。
“阿基?”
“他们又让我纳妃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周延那个老东西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说正妃无子,侧妃体弱,要我广纳侧妃。”
孙沐灵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我撕了他的奏折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告诉他们,谁再提,就把女儿送到边关去和亲。”
孙沐灵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阿基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要不……你就纳了吧。”
朱瞻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就纳了吧。”孙沐灵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,“阿基,你都二十五了,还没有儿子。朝臣们不会罢休的。太子那边也会有压力。与其让他们天天闹,不如——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孙沐灵看着他,眼泪掉了下来。“阿基,我知道你心里有我,这就够了。你纳几个侧妃,生几个儿子,我不会在意的——”
“你不在意?”朱瞻基打断她,声音拔高了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你不在意?灵灵,你看着我,再说一遍你不在意。”
孙沐灵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了。她的眼泪哗哗地流,怎么都止不住。她在意。她在意得要命。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意。她不能生孩子,她身体不好,她拖累了他。她有什么资格在意?
“你在意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嘶哑,眼泪也掉了下来,“你在意得要命。你只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,不能给我生孩子,所以你觉得亏欠我,所以你想把我推给别人。灵灵,你是不是傻?”
“我就是傻。”孙沐灵哭出了声,“我就是傻。可我说的不是气话。阿基,你想想,如果你一直没有儿子,朝臣们会怎么看你?太子会怎么看你?皇上会怎么看你?你的位置还稳不稳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!”孙沐灵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喊,“我在乎!阿基,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什么?我在想,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我没有儿子而被废了太孙之位,我怎么办?姐姐怎么办?顺安和念恩怎么办?”
朱瞻基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想把你推给别人吗?”孙沐灵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,怎么都止不住,“你以为我不心疼吗?可我没办法。目前我不能生孩子,这是我的命。我不能因为我的命,毁了你的前程。”
她哭得浑身发抖,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叶子。
“灵灵……”朱瞻基伸手去抱她。
“你别碰我!”孙沐灵推开他,哭喊着,“你走!你去纳妃!你去生儿子!别管我了!”
朱瞻基被推得后退了一步。他看着她,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,心像被人生生挖了出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孙沐灵愣住了,连哭都忘了。
“你说的,我去纳妃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“我去娶别的女人,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。你满意了?”
孙沐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张着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可你记住,”朱瞻基走近她,俯下身,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像一把烧红的刀,“我这辈子,不会再爱任何人了。你把我推给谁,我的心都在你这里。你让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,我心里装着的还是你。你满意了吗?”
孙沐灵浑身发抖,眼泪无声地流。
朱瞻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忽然伸手,一把将她从榻上拽起来,拽进自己怀里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她挣扎了几下,根本挣不开。
“阿基……你放开——”
“不放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,“这辈子都不放。你说什么我都不放。”
他吻住了她。
不是温柔的吻,是带着怒意的、掠夺般的吻。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死死箍着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。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,想推开他,可她的力气太小了,根本推不动。
“阿基……唔……放开……”
他不放。他把她压倒在榻上,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,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。
“你怕我?”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眼泪滴在她脸上。
孙沐灵哭着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?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你为什么不要我?”
“我没有不要你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想拖累你……”
“你没有拖累我。”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,“灵灵,你从来没有拖累我。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。你要是把我推给别人,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所以,别推开我。好不好?”
孙沐灵哭着点头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他要了她。
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的,怕弄疼她,怕她身体受不了。可这一次他没有。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,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她的身体本来就弱,很快就受不了了,开始发抖,开始求饶。
“阿基……不行了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