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基。”孙沐灵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跟你说说我的前世吧。”

朱瞻基愣住了。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前世。以前他问过，她只是笑笑说“都过去了”，就不再多说。今天她主动提起来，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说，我听。”

孙沐灵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，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她的目光很遥远，像是穿过了那些云，穿过了时间，回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
“前世我是个孤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枯叶，“外婆把我带大。没有父母，没有兄弟姐妹，只有外婆在意我冷不冷、饿不饿。后来外婆去世了，生病了没人管，受委屈了没人说。”

朱瞻基握住她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
“过年的时候，别人都回家团圆，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我不记得我父母的样子了。我只记得，雨天外婆拿着黑色的旧伞借我放学。”

朱瞻基的眼眶红了。

“后来我长大了，外婆去世，一个人生活。没有朋友，没有亲人，生病了没人照顾，受了委屈没人倾诉。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一个人来，一个人走。”
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后来遇到周泽，我以为不再孤独，可周泽将我推入河中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碎，“我以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可我没有消失。暖玉将我带来了这里，来到了这个世界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朱瞻基。

“阿基，我遇见了你，遇见了姐姐。”

她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“姐姐是第一个把我当妹妹的人。她给我送寝衣、送补品，我受伤的时候她守着我哭。她让我知道，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对我好，不求回报。”

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。

“阿基，你也是。你疼我、宠我、护着我，你说要和我生一院子的孩子。你让我知道，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爱我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用处，只是因为我就是我。”

朱瞻基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“这一世，我有姐姐，有你，我真的很知足。”孙沐灵哭着笑了，“我每天都在感恩，感恩老天爷让我遇见你们。”

她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所以，姐姐的孩子，我一定要救。因为我不能看着她失去女儿，就像我不能看着你失去我一样。”

朱瞻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他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孙沐灵从身后抱住他，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
“阿基，我知道你害怕。我也害怕。我怕失去姐姐，怕失去你，怕失去这一切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可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。姐姐对我那么好，我没什么能报答她的。”

朱瞻基猛地转过身，紧紧抱住她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可你呢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几乎是在吼，“你如果出事，我怎么办？灵灵，你告诉我，我怎么办？”

他抬起头，泪流满面地看着她。

“我从小就是太孙，所有人都告诉我，我要坚强，不能哭，不能软弱。可是灵灵，只有你知道，我也会怕。我怕失去你。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
“你摸，这颗心是为你跳的。你如果不在了，它也不会跳了。”

孙沐灵泪如雨下，摇头：“阿基，别说傻话……”

“我没有说傻话。”朱瞻基的眼睛通红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灵灵，你听好。如果你这次救念恩出了事，我不会独活。你生我生，你死我死。生生世世，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
“阿基！”孙沐灵哭喊出声。

“我意已决。”他捧着她的脸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眼泪混在一起，“所以，为了我，一定要活着。好不好？”

孙沐灵哭着点头。

朱瞻基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眼，擦掉她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