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沐灵昏迷了两天两夜。

朱瞻基守了两天两夜。他寸步不离，连水都很少喝。胡善祥端来饭菜，他摇摇头，说不饿。

“殿下，您不能倒下。沐灵醒来还要您照顾。”胡善祥哭着劝他。

他这才吃了几口。

第三天夜里，孙沐灵的睫毛颤了颤。朱瞻基立刻凑过去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“灵灵？灵灵！”

她慢慢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大了，大得有些空洞，眼眶深陷，眼底布满血丝。她看着朱瞻基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认不出他是谁。

“阿基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枯叶。

朱瞻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他想抱她，又怕弄疼她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把脸贴在她手心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……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，眼泪把她的手背都打湿了。

孙沐灵虚弱地笑了。她想抬手摸他的脸，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。朱瞻基连忙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阿基，别哭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朱瞻基哭着笑了，“每次都说没事，每次都有事。”

孙沐灵没有反驳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水。

胡善祥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她看着朱瞻基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，看着妹妹虚弱地笑着安慰他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。

她转身离开了。有些时候，有些地方，不该有她。

第二天，胡善祥来看孙沐灵。

孙沐灵靠着枕头坐在床上，脸色还是苍白，但比前两天好了一些。她看见胡善祥进来，笑了笑，叫了一声“姐姐”。

胡善祥走到床边，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
“沐灵，你答应过姐姐的。”胡善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你说这次不乱来的。”

孙沐灵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，殿下哭成什么样了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？”胡善祥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以为你要死了。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。”

孙沐灵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
“我不要你说对不起。”胡善祥握着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，“我要你答应我，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。”

孙沐灵抬起头，看着胡善祥。姐姐的眼睛红肿，脸色也不好，产后大出血差点要了她的命，她应该躺在床上休息，可她在这里，握着她的手，哭着求她答应。

“姐姐，我答应你。”孙沐灵的声音很轻，“以后，我不乱来了。”

胡善祥看着她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。可她找不到。那双眼睛太清澈了，清澈得像是真的。

“你保证？”

“我保证。”

胡善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，像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
“沐灵，姐姐什么都不怕，就怕失去你。”

孙沐灵把脸埋在姐姐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姐姐，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那天下午，朱瞻基来看孙沐灵的时候，发现她一个人在窗前坐着。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冷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。她的脸色还是苍白，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。

他走过去，把窗户关上。

“吹风不好。”

孙沐灵没有反驳，只是笑了笑。

朱瞻基在她身边坐下，看着她。他有很多话想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拼命，想问她知不知道他有多害怕，想问她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。

可他问不出口。因为他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