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起身行礼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,太子妃叫住了他。
“阿基。”
“母妃还有何吩咐?”
“善祥和孩子……还好吗?”
“母子暂时平安。”朱瞻基顿了顿,“但孩子中了毒,太医说出生时可能带胎毒。”
太子妃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朱瞻基没有说话,推门出去了。
涉事的小福子和另外几个相关的人,全部被处死。安嫔也被秘密处死了,太子妃亲自去太孙府看望胡善祥,带了许多补品,说了许多安慰的话。胡善祥躺在床上,虚弱地笑着,说“母妃不必挂心,臣妾没事”。
太子妃走后,胡善祥看着孙沐灵,忽然问了一句:“妹妹,你说母妃知道这件事吗?”
孙沐灵正在给她削苹果,手顿了一下。
“姐姐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她不知道。”胡善祥的声音很轻,“但她身边的人做的事,她也有责任。”
孙沐灵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在碟子里,递给胡善祥。
“姐姐,别想太多了。孩子平安就好。”
胡善祥接过苹果,没有吃。她看着孙沐灵,看着妹妹苍白的脸、瘦削的身体、手背上还没结痂的血痕——那是她那天疼得厉害时掐出来的。
“妹妹,你的手……”
“不疼了。”孙沐灵把手藏到身后,笑了笑,“姐姐快吃苹果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胡善祥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沐灵,你又骗我。”
孙沐灵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拿起一块苹果,递到胡善祥嘴边。
“姐姐,吃苹果。”
胡善祥张嘴吃了,眼泪流进了嘴里,咸的。
可她的心是苦的。她想起妹妹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,想起妹妹把什么东西渡进她的身体里,想起妹妹手背上的血痕。妹妹又为她做了什么,又消耗了什么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她知道,那一定很贵。贵到妹妹拿命在还。
太医说,胡善祥体内的毒已经清除了,但胎儿受到了影响。孩子出生时可能会带有胎毒,先天不足,要做好准备。
那天夜里,胡善祥躺在床上,握着孙沐灵的手,眼泪无声地流。
“妹妹,无论孩子有没有事,你不能有事。”她没有说完。
“不会的。”孙沐灵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姐姐,我和孩子都会平安。”
胡善祥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心疼,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决心,又像是承诺。
“沐灵,你答应我——”胡善祥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不许拿自己的命去换。”
孙沐灵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笑了笑,伸手擦掉胡善祥脸上的泪。
“姐姐,别哭了。哭了对孩子不好。”
胡善祥看着她,知道她没有答应。可她没有力气再问了。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浸湿了枕头。
孙沐灵坐在床边,看着姐姐入睡。等胡善祥的呼吸变得均匀,她才轻轻抽出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下着雪。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无声无息,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她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暖玉的温度。暖玉还在,灵力还有。虽然暖玉最近给出的提示越来越模糊,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还能撑多久,但只要暖玉还在,她就不会放弃。
“暖玉,”她在心里问,“姐姐的孩子,能保住吗?”
暖玉闪了闪,没有回答。
她又问了一遍,还是没有回答。
孙沐灵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没关系。不管暖玉回不回答,她都会救那个孩子。哪怕要消耗更多的灵力,哪怕身体会更差,哪怕——
她没有想下去。
她回过头,看着床上熟睡的胡善祥。姐姐的眉头微微皱着,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。她的手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,像是在抓着什么不肯放开。
孙沐灵走回去,轻轻握住那只手。
“姐姐,”她低声说,“孩子会平安的。我保证。我也会平安”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