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。有我在。”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低沉而坚定,“灵灵,不怕。”
孙沐灵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擦掉眼泪。
“阿基,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出是谁干的之后,不要告诉姐姐。她怀着身孕,不能受惊吓。”
朱瞻基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朱瞻基暗中展开了调查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让人盯住了那个小太监。三天后,小太监再次往药罐里加东西的时候,被当场抓住。
人赃并获。
朱瞻基亲自审问。小太监起初嘴硬,说自己是冤枉的。朱瞻基没有跟他废话,直接把证据摆在他面前——时间、地点、他买药的店铺、跟他接头的人,一清二楚。
小太监的脸色白了,瘫软在地上,全招了。
他是受人指使的。指使他的人是一个老嬷嬷,那个老嬷嬷是赵嫔从娘家带来的陪嫁。至于老嬷嬷背后是赵嫔,因长期无宠因而记恨才下毒的。
朱瞻基没有声张。他将那个小太监处置了,又将煎药房的所有人换了一遍。然后他去找了赵嫔,将证据摆在她面前。
赵嫔的脸色很难看。
她没有辩解,最终被秘密处死了。
涉事的老嬷嬷被以“年迈体弱”为由打发出了宫,后来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煎药房换了新人,每一碗药都经过三道查验,确保万无一失。
可胡善祥体内的毒,已经伤了胎儿。
太医来诊脉的时候,脸色很凝重。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说出实情:太孙妃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除了大半,但胎儿已经受到了影响。孩子出生时可能会带有胎毒,先天不足,要做好准备。
朱瞻基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没有办法补救?”
太医摇头:“臣尽力而为。但小主子的身体底子,恐怕……”
朱瞻基挥了挥手,让他退下。
胡善祥躺在床上,握着孙沐灵的手,眼泪无声地流。
“妹妹,无论孩子怎样,我不希望你再有危险”
“不会的。”孙沐灵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姐姐,我和孩子都会好好地的。”
胡善祥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心疼,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决心,又像是承诺。
“沐灵,你答应我——”胡善祥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不许拿自己的命去换。”
孙沐灵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笑了笑,伸手擦掉胡善祥脸上的泪。
“姐姐,别哭了。哭了对孩子不好。”
胡善祥看着她,知道她没有答应。
可她不敢再问了。她怕听到答案。
那天夜里,孙沐灵回到东厢房,关上门,坐在窗前。
她没有哭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她只是把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暖玉的温度。暖玉还在,灵力还有。虽然暖玉最近给出的提示越来越模糊,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还能撑多久,但只要暖玉还在,她就不会放弃。
“暖玉,”她在心里问,“姐姐的孩子,能保住吗?”
暖玉闪了闪,没有回答。
“暖玉?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孙沐灵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没关系。不管暖玉回不回答,她都会救那个孩子。哪怕要消耗更多的灵力,哪怕身体会更差,哪怕……
她没有想下去。
窗外,雪又下起来了。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无声无息,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她想起姐姐今天握着她的手,说“你不许拿自己的命去换”。她想起姐姐眼睛里的恐惧和心疼。
姐姐什么都知道。只是不说。
“姐姐,”她轻声说,“对不起。我又要骗你了。”
可有些事,不是答应了就能做到的。
有些话,说了也是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