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的女儿会命运多舛。

可妹妹怎么知道的？那些记载是什么？

她没有追问。有些事，以后她一定要知道，知道那个傻妹妹到底做了什么。最后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
“那就再生一个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不是为了朝臣，是为了沐灵。她想要，我就给她。”

朱瞻基看着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
“善祥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臣妾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对沐灵好。”

胡善祥摇了摇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殿下，妹妹对臣妾更好。臣妾这辈子，还不完。”

那天晚上，朱瞻基去了正院。

胡善祥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发白。朱瞻基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善祥，如果你不想——”

“我想。”胡善祥打断他，抬起头，眼眶是红的，“我想给沐灵一个交代。她想要姐姐有两个孩子，我就给她。”

朱瞻基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可你也在担心。”

胡善祥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殿下，我怕。上次顺安出生后，沐灵就病了。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……但我知道她一定做了什么。这次……这次如果她再出事，我怎么办？”

朱瞻基握住她的手。

“我也怕。”

胡善祥擦掉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殿下，今晚您去陪沐灵吧。”

朱瞻基一愣。

“她一定也在想这件事。”胡善祥的声音很轻，“她一定又在盘算着什么。您去陪陪她，告诉她……告诉她这次不许她再乱来。即使孩子有什么问题，也不许她乱来，我宁可失去孩子。”

朱瞻基看着她，眼眶微红。

“善祥，你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胡善祥笑了，眼泪却止不住，“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
朱瞻基来到侧院。孙沐灵果然没睡。她坐在窗前，抱着膝盖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苍白得像纸。

他走过去，从身后抱住她。
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
孙沐灵靠在他怀里：“睡不着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

“阿基，姐姐这次怀孕，我要——”

“不许。”朱瞻基打断她，声音有些哑。

孙沐灵转过头看他：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朱瞻基捧着她的脸，眼眶红了，“灵灵，你上次说前世是孤儿，这世有姐姐、有我，你很知足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出事了，我和姐姐怎么办？”

孙沐灵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“姐姐刚才让我来陪你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她说，让你这次不许再乱来。她说，她怕你出事。宁愿没有孩子”

孙沐灵哭出了声。

朱瞻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头发上。

“灵灵，你听我说。姐姐要这个孩子，不是为了她自己，是为了你。因为她知道你想要她有两个孩子。可如果你为了这个孩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，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
他捧起她的脸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
“所以，答应我。这次，让太医来。孩子能不能保住，交给天意。你不能再消耗自己了。你欠姐姐的，已经还完了。”

孙沐灵哭着摇头：“还不完的……姐姐对我那么好，永远还不完……”

“那就用一辈子慢慢还。”朱瞻基吻她的额头，“用你健健康康的一辈子，陪着她，陪着顺安长大，陪着这个孩子长大。而不是用你的命去换。”

孙沐灵靠在他怀里，哭了好久好久。

最后，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声音沙哑：“阿基，我答应你。这次，我不乱来。”

朱瞻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抱紧她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好。你答应我的，不许反悔。”

窗外，月亮很圆。

胡善祥站在正院的窗前，看着侧院的方向，双手合十，低声念着：“菩萨保佑，保佑我妹妹平安。”

她不知道的是，侧院里，她的妹妹也在说：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又骗了你。”

因为孙沐灵心里清楚，如果胡善祥再次怀孕，她不可能袖手旁观。她一定会用暖玉守护那个孩子——哪怕要消耗更多的灵力，哪怕身体会更差。

有些事，不是答应了就能做到的。

有些债，不是想还就能还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