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吗,今天在产房外面,我听见姐姐叫得那么惨,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孩子,是你。”
孙沐灵抬起头,愣住了。
“我在想,如果有一天躺在里面的是你,我该怎么办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光是想想,我就觉得要疯了。”
孙沐灵的眼眶红了,握住他的手:“阿基,你别瞎想。我身体好着呢。”
“你好什么好?”朱瞻基瞪她,可眼眶也是红的,“你为了姐姐,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什么样了?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孙沐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想起暖玉消耗的灵力,想起那些头晕目眩的夜晚,想起每次用完灵力后那种被掏空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原来他都知道。
“阿基,我只是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只是想让姐姐平安。她对我那么好,我没什么能报答她的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报答她。”朱瞻基把她拉进怀里,“她对你好,是因为你值得。不是要你还的。”
孙沐灵靠在他怀里,哭了出来。
朱瞻基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眼眶也红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孩子平安生了,姐姐也没事。你该高兴。”
孙沐灵吸了吸鼻子,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肿:“我高兴。我就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朱瞻基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傻子。”
小娥端了吃的来,一碗鸡汤面,一碟小菜。
孙沐灵饿了一整天,这会儿缓过来了,吃得狼吞虎咽。朱瞻基坐在旁边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着,眼底却藏着心疼。
她吃完了,把碗一推,长出一口气:“吃饱了。”
“饱了就去洗洗,早点睡。”朱瞻基站起身,“我去书房,还有些公务。”
孙沐灵拉住他的袖子:“阿基,今晚别走了。”
朱瞻基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,孙沐灵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湿着。朱瞻基拿了干帕子,让她坐在床边,自己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。
“阿基。”孙沐灵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顺安能平安长大吗?”
朱瞻基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有你护着,她一定能。”
孙沐灵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头发擦干了,朱瞻基把帕子扔到一边,在她身边躺下。孙沐灵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,闭上眼睛。
“阿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拦着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你担心我,可你从来没拦着我照顾姐姐。”
朱瞻基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他当然想拦。他想把她关在侧院里,不许她再消耗自己,不许她再拿健康去换别人的平安。可他知道,那是她的选择。她前世是孤儿,没有人爱过她。这辈子有人对她好,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回报。
他拦不住,也不想拦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她倒下的时候接住她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孙沐灵很快睡着了,呼吸均匀而轻。朱瞻基低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他想,这辈子,他欠她的,大概永远还不完。
第二天一早,孙沐灵又去了正院。
胡善祥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,正靠在床头喝粥。看见孙沐灵进来,她放下碗,笑着招手。
“妹妹快来,看看顺安。”
顺安躺在摇篮里,睡得正香。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嘴巴微微嘟着,像在做梦。
孙沐灵趴在摇篮边看了好一会儿,轻声说:“姐姐,她好小。”
“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。”胡善祥笑着说。
“我又没见过。”孙沐灵嘟囔。
胡善祥看着她,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妹妹,谢谢你。”
孙沐灵一愣:“谢我什么?”
胡善祥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。她想说“谢谢你这些天没日没夜地守着我”,想说“谢谢你每次我吐的时候都在我身边”,想说“谢谢你为了我和孩子做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事”。
可她知道,有些话说了,妹妹反而会不自在。
“谢谢你天天给我熬粥。”她笑着说。
孙沐灵也笑了:“就这点事,值当谢吗?姐姐想喝,我天天给你熬。”
胡善祥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但她心里那个疑团,又大了一分。
她想起昨天生产的时候,孙沐灵握着她的手,她疼得迷迷糊糊,隐约看见孙沐灵身上闪过一道光。她以为是错觉,可那道光太亮了,不像是看错了。
还有,她生完孩子后,明明觉得体力透支得厉害,可睡了一觉醒来,身体竟然恢复了不少。太医说是她底子好,可她知道自己底子没那么好。
“彩云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侧妃是不是会什么法术?”
彩云吓了一跳:“娘娘说什么呢?侧妃娘娘就是普通人啊。”
胡善祥没再追问,低头看着熟睡的顺安。
她想,不管妹妹到底有什么秘密,她都是她的妹妹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