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的太孙府透着紧绷的滞涩,朱瞻基自上次郊外遇袭后,面上依旧温润沉稳,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布局,忙得脚不沾地。天不亮书房灯便亮起,深夜仍灯火通明,有时索性歇在书房,阿灵连他一面都难见。
她每日卯时起身炖好安神汤,送到书房门口,十有八九都只能交给周全,听他低声说一句“殿下正在议事”,连书房的气息都碰不到。算下来,她已整整五日没好好看过他了。
夜已深,万籁俱寂,阿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被褥下的指尖冰凉。暖玉里闪过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放——疾驰的马车、滚落的乱石、冲天的浓烟,还有深不见底的悬崖,每一幕都让她心口发寒,呼吸滞涩。
她将脸埋进枕头,鼻尖萦绕着朱瞻基帕子上的皂角香,却只觉得更心慌。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,阿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身,胡乱披上外衣,连鞋都没穿整齐就推开门。
回廊上,周全神色慌张地跑过,衣袍凌乱,额角冒汗。“周公公!”阿灵声音发颤地叫住他。周全回头,面露难色,快步上前压低声音:“阿灵姑娘,您怎么还没睡?殿下议事到深夜,忽然说身上发冷、浑身无力,奴才正要去请太医!”
“寒症发了。”阿灵脸色瞬间惨白,不等周全说完,转身就往书房狂奔。她满心满眼都是朱瞻基苍白的模样,连深夜的凉意都浑然不觉。
书房门口,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,屋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,却驱不散她心底的不安。书案后,朱瞻基斜靠在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,唇瓣泛着青白,指尖冰凉,手里还紧握着笔,眉眼间满是疲惫,显然在硬撑。
见她进来,朱瞻基眸底闪过诧异,挣扎着想起身,却被阿灵快步按住。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发紧,指尖探上他的额头,被滚烫的温度惊得一缩,“殿下,您在发烧。”
朱瞻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,声音沙哑虚弱:“没事,小毛病,扛扛就好。”阿灵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,指尖因心疼微微发颤——她怕他拖垮身子,更怕暖玉里的画面成真。
朱瞻基将她的慌乱看在眼里,心口一软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,语气温柔如哄:“好,不是小毛病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,不硬撑了。”
阿灵吸了吸鼻子,强迫自己冷静:“太医马上就来,我先去给你倒杯热水。”她倒着热水,脑子里飞速盘算——热水治标不治本,太医的温补汤药熬好还需许久,他根本熬不起。忽然,她想起了暖玉空间里的灵泉和草药,那些灵气十足的草药,定能缓解他的寒症和高烧。
咬了咬牙,阿灵已有决定。她端着热水回来,看着朱瞻基小口喝下,轻声说:“殿下先歇会儿,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朱瞻基眸底闪过疑惑,却没多问,只轻声叮嘱:“小心些,夜里凉。”
阿灵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,关上门插上栓,深吸一口气闭上眼,意识沉入空间。灵泉清澈泛着莹光,药圃里的草药长得郁郁葱葱,她快步蹲下身,摘下几株驱寒温里的草药,舀了半碗灵泉水,将草药放入碗中,泉水瞬间染上淡黄,飘出沁人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