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灵惊呼一声，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脖颈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 朱瞻基低头看她，眼底盛满温柔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阿灵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，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与疲惫，心疼得阵阵发紧，小声道：“殿下自己也累了……”

朱瞻基轻笑，声音低沉悦耳：“抱着你，就不疼也不累了。”

回到屋内，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，拉过锦被轻轻盖好，随即坐在床边，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，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。

阿灵望着他，满心都是不舍，明明想劝他回去歇息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她只想让他多留一会儿，再多留一会儿。

朱瞻基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，笑意温和：“不想让我走？”

阿灵脸颊一热，轻轻点头，没有否认。

“好。” 他握紧她的手，声音轻柔，“我不走。”

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亲密无间。阿灵靠在榻上，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，紧绷的心渐渐放松，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。

睡梦中，她眉头依旧微微蹙着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彻底挣脱。

朱瞻基静静看着她睡颜，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，低声呢喃：“别怕，我没事。”

仿佛听见了他的承诺，她在梦中舒展眉头，下意识往他手边靠了靠。

这一夜，他就守在榻边，握着她的手，一夜未眠。

次日天光大亮，阿灵才悠悠转醒。一动便察觉手还被人握着，侧头看去，朱瞻基趴在床沿，已然睡着，握着她的手依旧紧攥着，丝毫未松。

看着他满脸疲惫、眼下青黑明显的模样，阿灵鼻尖一酸，眼眶再次泛红。

她轻轻动了动手，想抽回手让他睡得安稳一些，可刚一动作，少年便醒了过来。

“醒了？” 朱瞻基抬起头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还难受吗？”

阿灵轻轻摇头，望着他，声音微哑：“殿下守了我一整夜？”

朱瞻基没有回答，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确认温度如常，才松了口气，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柔的笑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
看着他强撑精神的样子，阿灵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
“怎么又哭了？” 朱瞻基顿时慌了，伸手想去擦她的泪，“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？”

“不是。” 阿灵连忙摇头，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挤出一个笑，“我就是…… 太高兴了。”

高兴他平安归来，高兴他守在自己身边，高兴自己没有失去他。

朱瞻基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，心彻底软成一片，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，语气认真而郑重：“以后，我每日都平平安安回来，让你一辈子都这么高兴。”

阿灵望着他，重重地点头。

朱瞻基离开后，阿灵独自坐在榻上，久久失神。

她忍不住回想自己昨夜的失态，明明确认他平安无事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落泪。

穿越而来的这些日子，初来异世的茫然，面对旁人刁难的隐忍，初见血腥场面的恐惧，她都一一咬牙扛了过来，从未在外人面前掉过一滴泪。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，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，从不示弱。

可偏偏在朱瞻基面前，她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。

看见他满身是血会哭，确认他平安会哭，被他抱着哄着会哭，醒来见他守了一夜也会哭。

在他面前，她不再是那个事事要强的孙沐灵，而是可以害怕、可以软弱、可以肆无忌惮流泪的普通人。

可奇怪的是，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，甚至隐隐贪恋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。

贪恋不用逞强，不用伪装，被他呵护、被他珍视的安稳。

她轻轻按住胸口，意识缓缓沉入空间。

灵泉之上，暖玉依旧悬浮在空中，可今日的它，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—— 光芒异常明亮，甚至有些刺眼，一闪一闪，如同剧烈跳动的心脏，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阿灵微微怔住，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柔光。

指尖刚一接触，一股滚烫的热意骤然袭来，她猛地缩回手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脑海中猝不及防闪过一幅画面 ——

漫天火光之中，朱瞻基站在火海中央，浑身浴血，却依旧对着她温和浅笑。

阿灵心脏骤然骤停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
那画面一闪而逝，快得像错觉。

可她清楚地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
暖玉在警告她。

朱高煦的试探，不过是开始。

真正的狂风暴雨，更大的危险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