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话。”朱瞻基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怒意未消却格外温柔，生怕吓着她。他抱着她转身就走，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姑娘们连一眼都没看。

“周全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。周全立刻跟上：“奴才在。”

“记下这几个姑娘的名字，今晚就送回她们府里。”朱瞻基的声音没有波澜，却带着刺骨寒意，“告诉她们父亲，太孙府容不下心思歹毒、欺凌同伴之辈。”

身后传来赵姑娘的哭喊求饶，可朱瞻基脚步未停，抱着孙沐灵大步往书房走去。孙沐灵蜷在他怀里，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。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很稳，却微微发颤——他是真的生气，也是真的心疼她。

“阿基……”她轻声唤他，声音还有些哽咽。朱瞻基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温热的气息安抚着她。

到了书房，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软榻上，转身急促地翻找东西。孙沐灵看着他慌乱的背影，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，只剩暖暖的悸动——他明明在生气，却还记着先给她处理伤口。

朱瞻基很快翻出装着金创药和布条的木匣子，走到榻边坐下，语气认真：“手，伸过来。”孙沐灵乖乖伸手，指尖的血已经止住，却依旧刺眼。

朱瞻基握住她的手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，低头看着伤口，眉头紧锁，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撒上药粉，再一圈一圈地包扎，虽包得不算整齐，却格外认真。“疼吗？”他声音很低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孙沐灵摇摇头，眼底带着未干的泪痕，轻轻笑了：“不疼，一点都不疼。”朱瞻基抬眼看她，眼底满是无奈，分明在说“你又在骗我”。他没松开她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包扎好的手指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阿基，我真的不疼。”孙沐灵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。朱瞻基看着她，眼眶又红了几分，轻轻将她揽进怀里，动作轻柔得呵护易碎的珍宝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满是愧疚，“又让你受委屈、受疼了。”

“我没事，就是汤洒了，没能让你喝上。”孙沐灵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声音软软的。

朱瞻基收紧手臂，抱了她许久才松开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：“本来想晚点告诉你，可现在，我不想再瞒你了。明日，我要去汉王府。”

孙沐灵的心猛地一揪，汉王朱高煦——那个让周全神色凝重、让朱瞻基忧心的人。她攥紧袖口，指尖发颤：“会……会有危险吗？”

朱瞻基轻轻点头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“可能会有。他是我二叔，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，这次请我去，多半是想试探我的虚实。”

孙沐灵眼眶瞬间又红了，想说“别去了”，却知道他是太孙，有些事躲不掉。她强忍着眼泪，声音沙哑：“那你一定要小心，万事以安全为重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平安回来。”

朱瞻基拭去她眼角的湿痕，握住她受伤的手，眼神认真得能映出她的模样：“好，我答应你，一定小心，一定平安回来。”

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等我回来，带你去吃城外的糖糕，去看京郊的桃花，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，再也不让你哭。”

孙沐灵用力点头，眼眶里的泪终究没有落下。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温暖而耀眼。她的泪与伤，都落进了他心里；而他的承诺，如山一般刻进她心底，成了她此生最坚定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