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宁被送走后,太孙府里安静了几日。那些曾经爱嚼舌根的备选少女收敛了锋芒,唯独几个心有不甘的,仍在暗中窥伺,总想找机会刁难孙沐灵。
孙沐灵依旧每日早起,天不亮就去小厨房盯着火,给朱瞻基炖温补的汤。经过这几日的相处,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——有时是朱瞻基放下奏折,指尖轻点她的发顶,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;有时是她捧着空汤盅,踮脚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提醒他晨起天凉添件薄衫。话不多,却字字裹着细碎暖意,每次说完,孙沐灵心底都会涌起一股软软的暖意,像春日里晒透阳光的棉絮,妥帖又安心。
这天午后,阳光正好,孙沐灵从小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当归黄芪汤。汤盅裹着素色棉巾,氤氲热气带着淡淡的药香与肉香——这是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慢火熬了一个时辰的,还悄悄加了一滴稀释的灵液,最是滋养寒症,只想让朱瞻基喝了暖透身子。她脚步轻快地往书房走,没曾想,刚到月亮门旁,就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“哟,这不是孙妹妹吗?”娇柔又带讥讽的声音传来,几个备选少女站在回廊栏杆旁,为首的赵姑娘平日里存在感极低,此刻却挺胸抬头站在最前面,嘴角挂着假笑,眼底敌意藏都藏不住。
孙沐灵脚步顿住,微微颔首:“赵姐姐。”她不想惹事,只想赶紧把汤送到朱瞻基手里,免得凉了影响药效。
赵姑娘却往前迈了一步,挡死她的去路,目光落在汤盅上,语气酸溜溜的:“孙妹妹又去给殿下送汤?可真是有心,天天往书房跑,比殿下的贴身太监还勤快。”
旁边粉衣姑娘捂着嘴嗤笑:“可不是嘛,天天端着汤凑跟前,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伺候殿下的丫鬟呢。”青衣姑娘接话更尖刻:“丫鬟倒还有名分,有些人明明只是备选,却把自己当太孙妃,摆起了主子架子。”
孙沐灵看着她们,心底泛起熟悉的厌恶。前世在办公室见多了这种阴阳怪气,表面和气背地里刁难,前世她忍惯了,可这一世有朱瞻基给的底气,她不愿再一味退让。
她没争辩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。赵姑娘见她云淡风轻,反倒恼了:“妹妹怎么不说话?难不成觉得我们说得不对?”
粉衣姑娘凑上来,故意想去碰汤盅,语气挑衅:“姐姐天天送汤,殿下可有夸过你?有没有赏赐?听说前几日殿下还送了你杂记,真是好福气,不像我们,连殿下的面都难得见。”
孙沐灵微微侧身避开,淡淡笑了笑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几位姐姐说完了吗?汤凉了殿下喝着伤胃,我该过去了。”
赵姑娘脸色一沉,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几个姑娘立刻围上来,堵得她无路可走。“妹妹急什么?”赵姑娘慢悠悠道,“姐妹几个难得说话,你这就走,也太不给面子了。”
孙沐灵眉头微蹙,攥紧汤盅耐着性子没作声。就在这时,粉衣姑娘猛地推了她一把,孙沐灵毫无防备,往后踉跄两步,汤盅“啪”地摔在青石板上,碎片四溅,温热的汤汁洒了她一裙摆,灼痛感瞬间传来。
她愣住了,看着地上碎裂的汤盅和蔓延的汤汁,心脏一阵发揪——这是她熬了一个时辰、特意给朱瞻基暖身子的汤,还加了灵液,就这么毁了。
几个姑娘也慌了,粉衣姑娘脸色发白,却强装镇定:“我不是故意的,是你自己没拿稳,别赖我!”赵姑娘也假笑道:“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?汤洒了事小,耽误殿下喝汤可就不好了。”
孙沐灵低下头,蹲下身想去捡碎瓷片,免得下人收拾时被划伤。可指尖刚碰到锋利的瓷片,尖锐的疼痛传来,她倒吸一口凉气,抬眼便见食指划开一道小口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与汤汁混在一起,格外刺眼。
伤口不算深,可尖锐的疼混着汤被洒的委屈,瞬间涌上心头。还没等她反应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带着慌乱与压抑的怒意。一只温热的手臂忽然揽住她的腰,稳稳将她扶住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朱瞻基的声音低沉,满是怒意,却藏着难掩的慌张。孙沐灵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——他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心疼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,孙沐灵眼眶一酸,积压的委屈与前世的隐忍瞬间爆发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,砸在他揽着她腰的手臂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朱瞻基看着她的泪、她指尖的血,心脏抽着疼。他忽然想起那晚在书房,他郑重承诺“以后我不会让你哭了”,可现在,他却没保护好她。他一言不发,弯腰将她打横抱起,手掌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与委屈。
孙沐灵惊呼一声,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的胸膛,清晰地听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。“殿下——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软软的满是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