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片雪原中有一座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孤城——古洛城。
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,没有哪个国家能将古洛城连同雪原纳入国家版图。雪原是隔绝三个国家之间的天然屏障,古洛城则是他们互相警戒的第一哨岗。
大赫占据城池东南区,北昭占据西南区,狄戎占据西北区,三种不同风格的建筑在这座城池里可谓是魏晋分明。
“大将军,这是准备入我北昭地界?”
古洛城南门,安阳侯站在城楼上,居高临下俯视战袁啸。
战袁啸身披玄铁战甲,左手搭在腰间的配刀上,食指轻轻摩挲着刀柄。
“北昭百年大祭在即,学宫圣贤心怀天下苍生,特派学宫弟子前往望星城,助北昭少司命点燃灯柱。”
安阳侯早就注意到了战袁啸身后那辆豪华马车,淡金车厢上刻着反复的图腾。
星辰绕寰宇,光芒耀四方,这是星芒学宫的马车。
厚重的车帘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,马车四周守着数名学宫弟子,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弟子服饰,白色兜帽盖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下巴。
不等安阳侯说话,战袁啸接着说,“战某不才,得大祭司信任,此去北昭只为护凰舞姑娘及一众学宫弟子周全。”
安阳侯食指一下一下轻点剑柄。
当面拒绝学宫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,但若就这么放他们过去,这群好不容易赶出北昭的蛀虫,是不是又会借此机会堂而皇之地留下来?
安阳侯盯着厚重的车帘片刻,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“如此,我自然不能不放行。只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视线转到战袁啸身上。
“学宫诸位能入北昭,大将军就请止步于此。入北昭后有我等护送,保证学宫弟子全须全尾的来,安然无恙的走。”
“侯爷,您狭隘了。”
战袁啸痛心疾首。
“战某不带一兵一卒,只身踏入北昭地界,就等于把自己的项上人头递到您面前。您如此忌惮防备,是信不过我的人品?”
他幽幽长叹,语气哀怨,俨然一副被渣男辜负的女子形态。
“咱们也是老相识了,彼此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?”
老狐狸,舞乐坊里的戏子都没你戏多。
安阳侯心理冷笑,打了几十年的交道,他们都恨不得弄死对方。
而战袁啸打着护送学宫弟子前往望星城助少司命燃灯的名义,光明正大进入北昭,他有什么目的,北昭都不是他可以肆意啃噬的猎物。
“大将军,您以己度多人了。”
安阳侯有仇当场就报。
“望星城里那位年轻张扬有魄力,身边聚集了一群同样热烈张扬的少年,他们天赋异禀,惊才绝艳,就是脾气不太好。大将军若真入北昭,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,那群小家伙张扬惯了,动起手来没一个轻重,您老一把年纪,瞎掺和容易闪着腰。”
他一脸‘我为你好’的模样,点着战袁啸的脑门骂他老东西。
战袁啸不怒反笑,“那正好,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打交道。”
话音刚落,学宫弟子齐刷刷拉下兜帽,露出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。
一名弟子掀开车帘,里面坐着一位身着华服,头戴冠帽的女子。
她额方脸圆,五官周正,气质端庄,脸上的表情像是照着画像练的,始终保持着浅笑的状态,看似亲和实则暗藏疏离。
“凰舞见过侯爷。”
她朝安阳侯福身行礼,冠帽顶端垂落的几缕珠链一动不动。
“此去望星城路途漫漫,大将军威武神勇却也只有一人,还望侯爷护我们一程。”
安阳侯听过凰舞大名,一年前狄戎灯火将灭,便是便是一位叫凰舞的学宫弟子替他们重燃火焰。
之后不久,她便成为学宫十二星官之一。
用谦逊的态度说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话——好一个学宫弟子!
比起眼前这位,还是他们北昭的少司命看着更讨喜。
不过他们的到来,少司命早就料到了。
安阳候抱拳回了一礼,振臂一挥,“开城门,送学宫弟子去望星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