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侍童你推我，我推你，同时站直了身体，等陆于舟走进，恭恭敬敬行礼。

“见过陆公子，少司命吩咐我们在此等候。”

陆于舟略显生硬地打了个招呼，便直奔主题，“我要去藏书阁。”

“请公子随我们来。”

小侍童在前方带路，脚步倒腾的飞快，嘴巴不停，一人一句，叽叽喳喳。

“少司命说，藏书阁内所有书籍公子可随意翻阅。”

“少司命说，公子可随意出入观星司，侍卫不会阻拦。”

“少司命说，公子若有疑问，观星司内一位司正三位司丞必知无不言。”

“公子有任何需要，吩咐我们即可。我叫天枢。”

“我叫天衡。”

小侍童停在一座飞檐翘角的楼阁前，一左一右推开大门。

“这里便是藏书阁了。公子请。”

陆于舟：“……”

这观星司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，堪比军机重地的层层把守，随意个屁。

陆于舟翻了个白眼，任命般走进藏书阁，进门一刹那，藏书阁内数不清的视线，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
“……”

陆于舟转头，无声质问。

天枢擦着冷汗，指着正前方一位须发皆白，慈眉善目的老者介绍，“这位是观星司司正，黎九黎大人。”

黎九一身白袍仙风道骨，闻言轻捻胡须，上前几步抱拳行了一礼，“陆小友。”

这是故意等着他呢。

“司正。”陆于舟回了一礼，视线扫过周围或竖起耳朵听或探头探脑观察的人，他们眼里有探究有好奇，以及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不满。

——百年大祭关乎北昭百年国运，能助少司命完成大祭的贵人，怎会是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？

陆于舟扯起嘴角，皮笑肉不笑道，“不用我一一打招呼吧，怪累人的。”

天枢讪笑连连，“应该……不用……”

天衡：“少司命说，公子随意……”

“百年大祭在即，大家都挺闲啊，竟都有空在这儿摸鱼。事情都忙完了？”黎九说话声音不大，带着淡淡威压。

一瞬间，藏书阁内落针可闻。

陆于舟双手环臂，面无表情，有些后悔答应夏侯璇。

“找到我要的书了，我先走了。”身着观星司制衣，玉冠粉面的青年率先出声，打破僵局，随手抽走书架上的一本书往外走。

“诶，子瑜喊我，我也该走了。”

“我…我也走了……”

没一会儿，藏书阁里的人就走的七七八八。

黎九眼眸微眯，捋着胡须，似乎很满意所有人的反应。

“老朽事务繁忙，便不多叨扰。”

说罢，慢悠悠朝外面走去，刚跨出藏书阁的门，他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淡淡的。

“陆小友，老朽静候佳音。”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陆于舟冷笑，“这是……威胁我？”

天枢天衡看看陆于舟，又看看走远的黎九，两小孩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他们对视一眼，可怜兮兮的抱在一起。

“陆…陆公子……”天枢小心翼翼喊了声。

陆于舟收回视线，拿起最近的书架上的卷轴，“我以为你们观星司，夏侯璇最大。”

“自然是！”天衡抬起下巴，“少司命一人之下，是整个北昭除陛下外最尊贵的人。”

天枢：“但少司命不喜欢处理朝政，陛下便立了司正和司丞来帮她处理。”

天衡：“司正和三位司丞都是星象师，在星象一道上颇有建树。少司命特地吩咐过，星象学上有任何疑问，公子都可向司正和司丞们请教。”

陆于舟：“是吗？我怎么觉得，他们不希望我去请教。”

观他们方才一脸‘这小子就是我家丫头的贵人’、‘孩子压力大，就由着她吧’、‘小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’的模样，他们能倾囊相授才有鬼。

天枢结结巴巴，“司正博学多才，有教无类，不会吝于教导……吧？”说着，他也不确定起来。

方才的黎司正明明在笑，但笑的好可怕。

两小孩又哆哆嗦嗦抱在一起。

陆于舟：“……”算了，查资料吧。

翻开卷轴，一副简易星图印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