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几百年前的手札,一个名叫阿图木的人仅凭肉眼观测,就绘制出了这幅天狼星图。也就是说,几百年甚至更久以前,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就已经在探索星空宇宙了。”陆于舟不由感叹。
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颗星球的学术知识,就像发现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小山坳地下是条金矿。
他一头扎进藏书阁,抱着一摞摞书堆在窗边小桌上,从旭日东升到日暮西山,术数、礼乐、天文、历史……一目十行。
堆满旧书的角落书架上还有一本内功心法——少阳经。
少阳经简单易学,调息凝神,运气经任督二脉、肩井、曲池,最终汇聚丹田,周而复始。陆于舟手掐莲花指,掌心朝天,指尖萤火跳跃。
“我们用来给小孩强身健体的内心功法,竟被你练出这样的效果。”
夏侯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靠在窗台边,一脸惊奇看着陆于舟指尖的火焰。
陆于舟面无表情往后退了几步,拉开与夏侯熵之间的距离,捂着鼻子道:“请问左护法大人,你是想招蜂引蝶,还是想驱虫灭蚊?”
夏侯熵展开双臂转了一圈,花里胡哨的袍子上挂了很多配饰,一动就丁零当啷响,衣襟和手臂上东一片西一块,沾满胭脂水粉。
他笑眼含春,手臂一勾,拉着路过的姑娘,指尖挑起她的下巴,将脸凑近,用极具挑逗的语调问。
“桑桑,我香吗?”
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夏侯熵风流成性,又长了张勾魂摄魄的妖孽脸,被他一撩拨,九天玄女都得落入红尘。
桑桑白皙小脸上顿时爬满红霞,心跳不住加快,瞅着眼前放大的俊脸,清亮的瞳孔逐渐迷离。
这一刻不见天地,唯他一人。
“香……”她嘴唇颤抖,声音飘忽,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。
夏侯熵:“我这朵百花城盛放的蔷薇,可吸引到你这只在冰原上起舞的蝴蝶?”
就在胸腔里的小鹿即将跳出嗓子眼时,桑桑勉强找回理智,食指顶住他的胸膛,一点点推开,嘟着嘴娇嗔道,“百花城百两金子才得一小瓶的蔷薇露,公子可真舍得用。”
“桑桑喜欢?我送你。”夏侯熵对姑娘向来大方。
“哼!公子手底下那几位姐姐,怕不是早就人手一瓶了。”
桑桑的不满脱口而出,她知道夏侯熵得了什么好东西,会第一时间安排给落雁庄的姑娘们。
“我不是公子的人,怎敢让公子送如此贵重的物品。”她似是抱怨似是撒娇。
夏侯熵佯装叹息:“桑桑天赋卓绝,是黎司正最宝贝的徒弟,我怎么敢跟司正抢人,更何况跟着我只会埋没你的才华。”
“谁稀罕。”桑桑小声嘟哝,随即鼓着嘴不说话。
一旁的陆于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,目瞪口呆看着两人,过了好半晌幽幽开口,“你们在谈恋…处对象?”
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情?!
“谁和他处对象了——!”
桑桑脸上腾地冒起热气,别在乌黑发丝间的雪花簪子都像是要融化似的,又羞又恼跺着脚,恶狠狠瞪了陆于舟一眼,随后逃命似的溜得飞快。
空气里的暧昧像泡影“啪”一声,被陆于舟的一句话戳破,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。
夏侯熵:“……”
陆于舟:“不是吗?”
夏侯熵:“…………”难道只有他觉得尴尬?!
陆于舟不知道,陆于舟眼里只有疑惑。
在他看来,夏侯熵这人浮夸奢靡,风流自恋,对待敌人时足够狠辣,对待手下又关怀细微。提及故土和胞妹夏侯璇时,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自豪,就像孩子捧着独一无二的宝贝,逢人便炫耀。
像个很烂的好人,又像个很好的烂人。
看着陆于舟清澈的眼眸,夏侯熵想到了天枢天衡这两个小屁孩儿,平日里就是用这样的眼睛看人。
——当着懵懂孩童的面撩骚,他是什么品种的大烂人啊!
左护法大人难得生出一点羞耻之心,“那个……很晚了,该回去吃饭了。”
“你居然害羞了?”陆于舟眨巴大眼睛,以为他是碍于身份不敢再进一步,“喜欢就去追啊,她是司正徒弟,你是少司命的哥哥,本就是一家人怕啥?”
“不是——!”夏侯熵大脑宕机,怎么突然发展成他要追求桑桑了?
夏侯熵深吸一口带着雪味儿的冷气——多说多错!
他用力抹了把脸,“小孩子家家瞎琢磨什么,回去了!”
“我快满二十了!”陆于舟纠正道,“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。”
“呵呵,酒都不敢喝的成年人吗?”左护法嘴巴也不是一般的毒,直击陆于舟痛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