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个倒霉孩子!
一听见陆于舟答应帮夏侯璇,十二怒从中来,抬爪就挠。从观星司到落雁庄,小乌龟使劲在他怀里扑腾。
回到房间关上房门,小乌龟嗷呜一声扑到他脸上,伸长脖子将脑袋贴着他的耳朵,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,“声嘶力竭”呐喊。
“你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?!左耳进右耳出,不在脑子里多停留一秒钟——!”
“人家说句软话,装个可怜你就信了?你就没想过她是骗你的?更何况他们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——!”
“知道小明奶奶为什么能活到一百岁吗?因为她不多管闲事!”
十二气到破音,滋啦啦的电流声针尖似的穿透陆于舟的耳膜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挠感从神经末梢窜到大脑中枢。
这滋味!
陆于舟难受到浑身扭曲,飞速抓过十二,用力按住。
回荡在脑壳里的滋啦啦过了许久才褪去,他长吁一口气,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,随后捧着十二,与它平视,神情严肃问它。
“十二,你不想恢复原来的样子吗?”
十二一愣,乌溜溜的绿豆眼眨巴一下,瞳孔深处,数据流乱码似的搅在一起。连带着收在狭小身躯里的宇宙飞船本体,那数不清的破损处漏电般滋啦啦闪过电流。
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,代码像是失控一般四处乱窜。
“你…你下山之后一个劲儿的往人多的地方跑,还去参加英雄会,是因为听说了天下第一铸剑师耗费十年时间打造了一把绝世好剑?”
“剑是好剑,可惜当做修补舰舱的材料,还是差上些许。”陆于舟摇头叹息。
“插手玲珑令的争夺也是?”十二接着追问。
“一艘C级宇宙飞船,应该能拆下几块有用的金属板。”
“那…那你答应帮夏侯璇?”它讷讷问着,平时高速运转的芯片像是生了锈的老旧主板,运行不良卡顿了。
陆于舟笑得眉眼弯弯:“帮夏侯璇的忙就等于帮北昭皇帝的忙,他不得打开国库,里头宝贝任我挑选?”
十二爪子捏在一起,指尖绕啊绕,“如果皇帝库房里也没有什么好材料……”
“那我们只能去挖矿了。”
十二顿时心花怒放,蹦起来抱着陆于舟就使劲蹭,得亏小乌龟浑身上下圆润如玉,使劲儿蹭也没事。
“我们一起挖!”舟舟不一样,他做什么都会带上它。
对十二来说,能不能修补舰舱在其次,陆于舟事事带着它的承诺比什么都让它欢喜。
一人一龟聊到很晚,第二天直接睡到日上三竿。
“公子,公子……”耳边响起女子娇柔的呼唤声。
陆于舟迷迷糊糊睁开眼,入目便是一双忽闪着大长睫毛,脂粉厚到一动就扑簌簌往下掉,脸颊红得像猴子屁股的大脸。
“卧艹——!”陆于舟顿时惊醒,抱着被子翻到床角,“你谁啊?!”
“奴家是专门来伺候公子的,公子可以叫奴家小书书哦。”
小书书肩宽腰粗,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她壮实的肱二头肌,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涂脂抹粉,一说话就眨巴她的大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人伺候。”陆于舟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,头发丝儿都在拒绝,“姑娘回去吧。”
小书书充耳不闻,撩起袖子忙碌了起来。
“公子,该起床洗漱了。今儿天冷,便在房里用膳吧。对了,扎克管家送了件狐毛大氅……”
陆于舟:“……”又一个听不懂人话的!
多费口舌的结果,也只是多费口舌,左右待不长久,就这么着吧。陆于舟盯着房梁,放空大脑。
小书书:“公子?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夏侯公子。”小书书眨巴眼睛。
娇美的声音和粗犷的外貌实在不符,但……不能以貌取人。陆于舟抹了把脸,勉强接受侍女小书书别具一格的审美和声貌。
“你先出去,我要更衣。”
“是。”这会儿听懂人话了,小书书行了一礼便扭着腰胯出门。
极北之地冬季漫长,下雪天冷雪停了更冷,今年尤甚,喝出的气几乎要凝结在空中。
拒绝小书书递来的狐皮大氅,陆于舟缓步走向观星司,白天的望星城少了几抹夜晚灯火的明艳多了几分冬季的清冷。
少年红衣轻便,在雪景里分外打眼。
“陆公子,马车……”小书书见他绕过马车往西拐,出声提醒。
“我走着去,你就别跟着了。”
陆于舟摆手,衣袖晃动间似有荧光流淌,乍眼看过去像一团在冰雪世界里燃烧的火焰。
温暖,充满生机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事……
小书书眼眸低垂,盖住心底隐隐的不安,“是。”
观星司外,候着两个梳双髻的小侍童,肉嘟嘟的脸颊包在毛领里,粉雕玉琢的像极了神仙画像里的仙童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