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于舟察觉到在这片星空中,有一股玄妙之气若隐若现。他伸手接住一缕气息,轻轻一挥,这缕气息便消散在空中。
“这是…星门将开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看向夏侯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。
她的武功应该不强,论战力或许还没有洪盛厉害,但在她的真气里夹杂着源气。
“世间武功分为九品,九品之上有四大境界,分别为地、天、玄、神,达到神之境界者被世人称为尊者。古往今来有不少人达到尊者境界,如今世上更有四位尊者存在。但尊者之上是何光景,千百年来无人知晓。”夏侯璇没有听到陆于舟的呢喃。
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秘藏,觉醒秘藏,便可拥有无上力量。有的人天生就是觉醒者,有的人后天开启星门成为觉醒者。
这颗文明落后的星球上,没有觉醒者存在。
眼前这位姑娘,离觉醒仅有一步之遥,但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启星门。
“看此情形,姑娘是要突破到千百年来,所有至强者都未曾达到的境界。”陆于舟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觉醒有关的事。
“寻常武者锻炼体魄修炼心智,我所追求的是奥秘之术,探天地法则,观星辰变换,测天下大势,掌宇宙乾坤。”
夏侯璇语气平淡,举手间星辰极速变换,时而缓慢运行,时而如暴风狂舞。片刻后,她指尖虚空一点,四周的一切异象“嗡”一声归于平静。
星星点点的光芒定格在空中。
陆于舟左看右看,又点了点离得最近的光点,光点像是撑不住,晃悠几下消散了。
“这就是你修炼的奥秘之术?”
“这是观星术——斗转星移。”
夏侯璇没有继续说下去,停顿了一会儿,长叹道:“其实习武是修行,观星亦是修行,殊途同归处。只是我走的这条路,变数太多,牵连太广,怕只怕未到终点便陨落了。”
——终于说到重点了。
陆于舟叉腰等候,然而……
夏侯璇挥手,长袖随着她的动作飘荡,刹那间星河变换,他们脚下凭空出现一盘巨大的棋局。
“以星辰为棋子,以星河为棋盘,陆公子,可否陪小女子下一局棋。”她双手交握,屈膝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……”陆于舟嘴角一抽。
有事儿说事儿不行吗?!
“我打小搁山里长大的,琴棋书画样样不通,姑娘还是找其他人陪你下棋吧。”
说着,转身要走。
“不问输赢,只求落子之时的畅快。小女子斗胆,执黑子。”
夏侯璇一时心急,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挥,一颗巨大黑子“啪”一声落在棋盘上,刚好挡住陆于舟去路。
“你这就有点儿不礼貌了。”陆于舟回过头,眯着眼不悦的看着夏侯璇。
夏侯璇手僵在半空,随后故作镇定,端起少司命的架子,礼貌道:“陆公子,请。”
陆于舟气笑了,听到‘陆公子,请’这四个字他就脑仁疼。
夏侯熵也好,燕翎也好,眼前这个夏侯璇也好,他们北昭人都喜欢强人所难吗?
——嗯?
——她也姓夏侯??!
“你……和夏侯熵是什么关系?”陆于舟问道。
“夏侯熵是我兄长。”夏侯璇下巴一抬,浑身肉眼可见的一僵。
很好!兄妹俩一个样!
不陪她下一局,说不定转头就给他下药。被夏侯熵用药迷了一路的陆于舟,对夏侯璇的防备之心瞬间拔高。
“行。我就陪你下一局,但是要按我的规则来。”陆于舟伸指一点,虚空降下一颗白子,重重落在黑子左边。
“自然,什么规则?”夏侯璇‘看’着陆于舟落下的白子,藏在纱布后的眼睛发亮,身体更是激动到微微发颤。
他能引动天地之力落下棋子,她赌对了!陆于舟就是她要找的人!
“五子连珠,便为胜者。”陆于舟言简意赅。
夏侯璇一听就懂,挥手,黑子落下。
“这种玩法还是第一次见,这叫什么棋?”
“五子棋。”白子快速落下,砰的一声,棋盘随之震颤。
“规则简单又不失趣味,当真是老少皆宜。”夏侯璇不敢掉以轻心,陆于舟这第二子,暗藏杀机。
啪!三颗黑子连成排。
紧接着,白子如流星坠火,撕开夜幕砸在棋盘上,巨大的热浪几乎要将黑子融化。
陆于舟抬起眼皮,漫不经心瞟了一眼夏侯璇,道:“还下吗?”
极北几乎终年天寒地冻,夏季最炎热的时候也是凉风习习。夏侯璇第一次体会热到焦灼的滋味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浸湿了眼睛上的纱布。
“下。”她坚定开口,调动全部真气汇聚指尖,用力挥手,黑子重重落下,棋盘又震了震。
四颗黑子勉强连成一排。
夏侯璇气喘吁吁,不敢散去指尖真气,生怕泄气后就再没力气一战。
“我接下来这一子,你挡不住。”陆于舟好心提醒。
夏侯璇深吸一口气,“请公子赐教。”
陆于舟不再言语,指尖轻点,‘轰’一声巨响,白子震碎棋盘,撕裂星空。热浪冲出屋子,星月湖桥廊以及四周树枝植被上的雪瞬间蒸发,雾气升腾。
星月湖四周顿时被雾气笼罩。
燕翎‘噌’抽出剑,正准备冲进去,夏侯熵紧急赶来,一把按住她,对她摇摇头。燕翎磨了磨牙,狠狠瞪了夏侯熵一眼。
星月湖边,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侍卫,他们没有贸然进去,只是握紧武器,警惕着屋内的任何动静。
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雾气渐渐散去。
凉风袭来,吹起屋子里垂落的纱幔,陆于舟和夏侯璇对面站立,一个蒙着眼看不见表情,一个神色淡淡,有一下没一下扔棋子玩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陆于舟一路舟车劳顿,还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追杀,好不容易到地方了,连口水都没喝上,如今耐心终于告罄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一开口,星月湖四围的人都竖起耳朵。
然而下一刻,他们看到一人之下的少司命‘啪’地朝陆于舟跪了下去。
“少侠救命——!”夏侯璇几乎以五体投地的姿势,一脑袋磕在地上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外面‘咻咻’几声,星月湖边只剩下夏侯璇和燕翎两人守着,训练有素的侍卫们面色如常继续巡逻,但都不约而同地离星月湖远一点,走的脚步声更重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