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凝霜一下一下,动作轻柔捋顺他的发丝。
“傻孩子,你无需自责。”
“你哥哥并非凡尘之人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于凝霜放缓语速,指尖却止不住颤抖。
——她此刻的心情亦不平静。
不能激动,于凝霜心想,要努力多活些时日,活着见一见那孩子。
她深深吸气,缓缓吐出,渐渐止住颤抖。
“前些日子你阿爹送来一批布料,里面有好几匹红色锦缎,你看看哪个颜色适合你哥哥。”
听陆于济说他总穿一身红衣,于凝霜便想为他做一身衣裳。
话题转的太快,陆于济反应不过来,呆愣愣的——“啊?”
于凝霜也一愣。
仔细想想,他们似乎从没告诉这孩子,这么多年他们究竟在和谁玩躲猫猫游戏。
“……”
对上儿子迷茫的眼神,于凝霜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,委婉提醒。
“你阿爹书房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外面响起一阵很轻但略显慌乱的脚步声——长翊着急忙慌跑出去,听声音是往书房的方向。
于凝霜知道她在外面偷听,无奈笑道:“这丫头……”
陆于济眉头紧锁,眼神犀利,“阿—娘——”
——您心虚的很明显!您是不是忘了交代最重要的事!!
于凝霜转头避开他的视线,轻咳一声,“最近老是忘事儿……我还是先去选料子,也不知道你哥哥喜欢哪种红色……”
说罢,提起裙摆,款步姗姗跨门而出。
“阿娘——”
陆于济气得跺脚,狠狠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,转身冲向书房。
书房里,长翊东窜西跳,猴儿似的满屋子翻找。
“师兄,咱俩比一比,看谁先找到。”
“阿娘说的什么,你听明白了吗?”
长翊机灵,陆于济聪慧,都是一点就通的主。提到陆于舟师父名讳时,于凝霜即不感到意外,也没有惊讶疑惑。
两人目光交战,战意熊熊。
身为同门,修炼同一剑术,两人打小没少比,长翊屡战屡败。于是她另辟蹊径,除剑术外的任何事都要拿来比一比,这样可以让她的败绩不那么难看。
“自从我拜入师父门下,每年春秋我们都会收到关于陆于舟的消息,但是每次都扑了个空,我一直以为是有人故意耍我们玩。”
“前段时间天网刚查到一点新线索,你就马不停蹄赶过去,我以为这次也一样,没想到,这次居然是真的。”
长翊得出结论。
“由此可知,所有关于陆于舟的消息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,这个人就是他师父寒陌言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这间书房,陆于济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打开过——书桌抽屉里的夹层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抽屉夹层不难打开,陆谨涛甚至没有给抽屉上锁,里面只有几张泛黄旧纸。
长翊闻声走过来,指着三两下就能翻出来的夹层木板,咬牙切齿道:“师公做这个夹层的意义在哪儿?”
“好玩儿?”陆于济也想不明白。
长翊鼻子喷气,鼓着腮帮道:“快看看,上面写了什么?”
“恒成元年,新帝登基……这是皇室机密?!”
陆于济捏紧信纸,“如神临世,扭转乾坤,助新帝登庸纳揆,执掌朝局……”
两人对视,眼里满是震惊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来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