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庆，凉山。

“吁——”

陆于济拉着缰绳，不等马儿停下，翻身下马，几个纵跃飞快进了庄园。

庄园门口的牌匾上写着“静心山庄”，是陆家在凉山的别院。

他轻车熟路，冲到庄园西南的小院子，快到院门口时却停了下来。

小院子清雅别致，院墙上落满了别处飘来的桂花。临近门前，陆于济脚底像是生了根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进去该怎么开口。

“沙沙”，不远处的桂花树树枝摇动，枝丫间立着一位年纪约摸十六、七岁的小姑娘，挽着袖子正在摘桂花。

听到动静向下一看，小姑娘双眼一亮。

“师兄，你回来了！”

小姑娘飞身下树，三两步凑到陆于济身前。

“长翊，我阿娘呢？”陆于济回过神，问道。

“师父在午睡，正好院儿里的桂花开了，我摘些做桂花蜜给师父。”

长翊晃了晃小篮子里的桂花，随后瞅了眼紧闭的房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师兄，你这次出去怎么样？”

看情形，这一次大概还是没戏，长翊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她八岁拜入师父门下，至今快九年了，每年师兄都要跑出去好几趟。

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出去，失望而归。

小姑娘伸手拍拍陆于济肩膀，以示安慰。

陆于济闭眼深呼吸，再一睁眼，长翊用土黄布条胡乱扎起来的炸毛脑袋差点怼他脸上。

“姑娘家家就不能好好捯饬捯饬自己，这么不修边幅，将来怎么找对象。”陆于济往后移了移，表情嫌弃。

长翊捂着耳朵后退几大步：“就你爱念叨，师父都不说我什么。”

“阿娘是没精力说你……”陆于济停顿一下，又不说话了。

长翊也低下头，脚尖点着一块石头滚来滚去，片刻后，生硬的转移话题。

“我去做桂花蜜了，师兄你要一起来吗？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，一般不轻易展示给别人看的。”

“不了，你去吧。”陆于济整了整凌乱的衣服，拍去一路风尘，深呼吸，抬脚跨入院内。

院子里适时响起一声“小济”。

“来了。”陆于济应了一声，摆手示意长翊去厨房。

长翊捂着嘴点头，转身绕到院子另一头，敛声屏息，小心翼翼趴在墙角偷听。

“吱呀”，陆于济推开门，小声喊了句：“阿娘。”

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药味，身着素衣的女子靠坐在软榻上，端着冷掉的茶水正准备润润嗓子。

陆于济快步上前，接过她手中的茶杯，换上热茶，“阿娘身子不好，不能喝冷茶。”

女子长得很美，眉如远黛，眸如星辰，肤若凝脂，气质如兰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，半靠半躺在软榻上，腿上披着厚毛毯。

岁月没有在这位美人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，不惑之年，她依旧没美的惊心动魄。

十年前与苍月教一战，于凝霜元气大伤，身体落下病根，长年药石为伴，也因此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。

“可有受伤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于凝霜伸手，陆于济立刻蹲下来。

她轻抚他的脸颊，又道：“瘦了，黑眼圈都出来了，这几天没睡好吗？”

陆于济垂眸，遮住眼底冒出的红血丝。

知子莫若母，于凝霜立刻有所察觉，小心擦去他眼角的泪。

“发生什么了，告诉阿娘。”

“阿娘……对不起，我……我没有拉住他……”

少年满脸自责，声音哽咽诉说着一路发生的变故。

他奋力追赶，却总是迟了一步。

如果他再强一点，是不是就能在悬崖边上拉住哥哥？是不是就能顺利带他回家？

“阿娘……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