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饼——新鲜出炉的烧饼——”
“羊肉串嘞——烤羊肉串——”
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。
路中间,一名男子单手抱着一个小孩,闲庭信步,四处游览。
男子约摸二十五、六岁,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气宇不凡。
一身黑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竟是一副精致无比的软甲,上面刻着古朴神秘的纹路。行动间,软甲似活的一般,上面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频率,一明一暗不断交替。
小孩穿着红衣,约摸五六岁,正睡眼惺忪抬起头,看见四周人头攒动,立即怯生生的将脸埋进男子脖颈处。
仅一眼,就叫人忍不住赞叹,好漂亮一娃娃。
这般显眼的组合走在人群中,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。
小孩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东看看西瞅瞅。
“师父,好多人啊。”
黑衣男子——寒陌言轻声问:“害怕吗?”
这是他第一次出门,小孩摇头又点头:“师父好香啊……”
寒陌言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脑勺,笑道:“师父不香。”
小孩咽了咽口水,没听懂寒陌言的调侃。
“师父我饿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去吃饭。”
街边好几家食肆酒楼,寒陌言穿过拥挤人群,不声不响进了其中一家店铺。
“小二,还有空位吗?”
“——!”妈诶!!
店小二差点魂飞魄散,得益于良好的业务能力,没有让他当着客人的面喊出“鬼呀”两个字。
——他一直看着大门,这位客人什么时候进来的?
拍了拍胸口,店小二有些惊魂未定。
“有的客官,里面请。客官要点什么?咱们安庆楼最近刚到了一批上好的杜康,是不可多得的佳酿,还有咱们的招牌菜酒糟鸭……”
店小二麻利的报菜名,一边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客人——明明就在眼前,却总觉得看不真切。
“酒糟鸭,清蒸鲈鱼,金玉满堂,素三鲜,杏仁露,一壶杜康。客官稍等,马上为您上菜。”
……
第一次在外吃饭,小孩拿着勺子努力许久才把鱼肉扒拉进嘴里。
寒陌言倒满酒,轻咂一口,忍不住喟叹。
“还是这个星球的酒好喝。”
一大一小,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出于好奇,店小二时不时绕过来看一下,绕到第十遍,座位竟空无一人,他惊慌的问同伴,“小马,靠窗那桌客人,他们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应该有好一会儿了。”
“他们结账了吗?”
“结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,吃了这么久,而且那孩子一直被大人抱着,一个时辰脚底板都没挨地面一下,我能搞错?”
“那你记得他们长啥样不?”
“就……人样呗。”小马想了想,只想起两个模糊的身影,“哎呦!今天客人这么多,我哪记得陌生客人的长相。你问我干嘛,你不是在他们旁边绕来绕去好几回了吗?”
“我就是看不清才问你!”
“说笑呢,你就差贴脸看他们了,这还没看清?”
“真的,不骗你!我就是怎么都看不清他们长啥样,好像不管怎么看都有一层光挡着……”
……
“师父,我发现人贩子了。”小孩贴在寒陌言的耳朵边,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刚刚那个店小二,一直在我们旁边绕圈,他一定是要偷小孩。”
小孩看了不少儿童安全教育片,第一次出门就碰上人贩子,即兴奋又骄傲——他这敏锐的洞察力!
……
“师父有人偷小孩……”
陆于舟平躺着,怔怔看着精致雕花的木头车顶,底下车轮轱辘慢慢停下——他在一辆马车上。
“舟舟,你总算是醒了。”十二趴在他胸口,见他醒来松了口气,四爪并用扑过去蹭他脸颊。
陆于舟脑子里一片混乱,任由小乌龟抱着他蹭。
“我梦到了小时候,师父第一次带我出门。集市很热闹,饭菜很好吃,我还把店小二当成了人贩子。师父说,店小二只是好奇自己为什么看不清我们的长相。”
寒陌言不主动透露行踪,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们。
小乌龟一顿,伸长脖子凑到陆于舟眼前,眨巴豆豆眼,一脸可可爱爱。
“舟舟,阿威和混蛋寒陌言沆瀣一气,狼狈为奸,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。真的!”
它不知道舟舟的身世,不知道混蛋寒陌言偷偷泄露消息给司明宗。
小乌龟满脸“看我真诚的眼睛”,薄薄的眼皮上幻化出一排卷翘黑长睫毛,很违和的忽闪忽闪。
“……”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
陆于舟被逗笑了,抱起小乌龟踹进怀里,随后坐起身,掀开窗帘子往外看,入眼一片荒漠戈壁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儿?”
放下窗帘,陆于舟打量起马车里的内饰。
上好金丝楠木,铺着雪白的狐皮地毯,车厢四壁雕刻着精美华丽的饰纹,四角立着迂回辗转互抱环绕的镂空壁柜,两侧车窗一层竹帘一层轻薄的纱幔。
车内点着熏香,青烟袅袅,清雅恬淡。
陆于舟摸着下巴思索:“这种华丽的装饰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十二正准备开口,外面传来脚步声,小乌龟“倏”地缩回陆于舟怀里。
车帘从外面掀开,一女子探头进来,对上陆于舟的视线,突然尖叫,一惊一乍跑出去大喊。
“公子——公子——他醒了!”
陆于舟满头雾水:“……啊?!”
十二趁机探出头,小声提醒:“是琴剑山庄比武那天出现的赤练堂的人,他们没有恶意,我就没阻拦。”
不一会儿外面便来人,正是那日与他短暂交过手的赤练堂左护法夏侯熵。
夏侯熵抱拳:“陆公子,许久不见别来无恙。”
陆于舟上下打量夏侯熵,初见他满身血腥味,再见依旧满身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