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于舟说得太过轻松,轻松的像在开玩笑——如果他没有突然暴起折断陈关海一只手的话。
更何况,司明宗天网号称江湖第一情报组织,他们确认的事十之八九是真的。
这就是师父将陆于舟带在身边抚养至今的原因……
宋铎无声长叹,眼里浮现丝丝同情,又忍不住心想,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,他平时是怎么笑得出来的?
陆于济大脑一片空白。
想要上前抱住陆于舟,又踌躇着,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能死死拽紧拳头,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,骨节发白。
空气越发沉重,几人都满眼同情看着陆于舟,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“……”
陆于舟有些后悔——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怕看到陆于济此时的表情,陆于舟低下头,几屡发丝垂落,做聊胜于无的遮蔽。
沙琅干巴巴开口,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。
“百年前蛮尤国攻打西禹国,西禹国折剑尊者一人一剑杀灭蛮尤十万大军,那一战折损了他全部功力和双腿,一代尊者彻底变成废人。”
“后来千机门,天工坊联手为折剑尊者做义肢,可惜直到折剑尊者病故,千机门和天工坊都没有做出能让他行动自如的腿。”
沙琅不免自责,是他连累了陆于舟。
“他们哪能和我师父比!”
陆于舟轻吐浊气,撩起发丝,抬起下巴,神色一变,言辞间满是骄傲。
沙琅失笑,语气略带宠溺:“是是,你师父最厉害。他是哪位高人前辈,等有机会我去拜访拜访他如何?”
——哄孩子呢!
陆于舟笑着睨他一眼。
“我没事,刚刚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当年害我之人的愤慨。我手下留情了,师父说不能随便杀人。感谢他的慈悲吧,渣滓。”
纠结不过片刻,陆于舟坦然的接受了一切。不知该如何面对新鲜出炉的弟弟,视线越过陆于济,落在陈关海身上。
陆于济愣愣盯着他,心跳越来越快,踌躇变成雀跃——他承认了!
他张张嘴,喉咙里那声哥哥就要脱口而出。
“嗬嗬——”难听刺耳的粗喘响起。
陈关海捂着脖子,一股莫名的疼痛从脖子蔓延到全身,皮肤干裂,浑身血液逆流翻腾,是被烈焰灼烧后的感觉。
“嗬嗬——”
他喘着粗气,不断大口呼吸,想用山顶的冷风降一降身体里的灼热感。陈关海挣扎着爬起来,自己按回被卸的下巴,骨头推回去的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“你……”
剧烈的疼痛让陈关海心底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。
“你师父……姓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