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?”
红袖抬头望天,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回头见红樱红豆沉默不语,反倒是她们中最为沉稳的红菱想也不想回答。
“自然有的。”
火堆噼啪作响,红菱又添了点干柴,重新烧上一壶水。
“两年前,明霞关,璇小姐以一己之力,胜敌军五万。与那寒陌言相比,璇小姐不是更像神仙吗?”
想到那玄之又玄的一战,红袖至今琢磨不明白璇小姐是如何赢下的。
“那倒是……嘶——”
红袖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,拢了拢略显单薄的外衫。
“好冷!还没正式入冬,这天儿怎的就这么冷?”
红菱望着西北方向,有些担忧道:“寒冬将至,年祭大典也快到了。不知璇小姐的眼睛好些没……”
“按照我们现在脚程,再过半个月便可抵达望星城。”
四名侍女围着火堆热烧饼,方才还晴朗的天突然袭来阵阵狂风。
——要变天了。
红菱快步走到马车前,“公子,天起凉风,恐有风雪将至,我们该启程了。”
马车里一时没动静,片刻后,里面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儿?”陆于舟后知后觉。
夏侯熵答:“往西行二十里,便是北昭了。”
陆于舟眼底温度陡然降低,“我睡了这么久?”
夏侯熵手掌交叉,行了一个大礼:“陆公子见谅,在下用了些安神香。”
陆于舟眼睛半眯,看着夏侯熵低垂的脑袋,手指动了动,很想一巴掌呼上去。
但是……
此人身份不低,对他的态度却异常恭敬,不如就去北昭,见一见那少司命。
“哼!”陆于舟别开脸,懒得看他这副“先斩后奏,诚恳认错,绝不妥协”的模样。
“我出去透透风。”
夏侯熵紧跟着下了马车。
“放心,我随你们走。”
“多谢陆公子。”夏侯熵长出一口气——总算是答应了。
接下来,只要顺利回到望星城……
夏侯熵轻摇折扇,气定神闲的抬步,一阵狂风迎面而来,吹得他发丝凌乱,衣摆狂舞,形象全无。
“噗!”红袖几人掩嘴偷笑。
“公子,饼烤好了——”红袖招了招手。
夏侯熵装作无事发生,理了理发丝,抬起的脚却突然停在半空。
风声中,有一丝细微的尖锐啸声,像是利器破空的声音。
“有敌袭——”他脸色大变,大声喊道,脚尖点地,第一时间冲向陆于舟。
几道银白流光划破长空,狂风被切割,空气仿佛静止一般,只听“噗噗”两声,流光穿过红樱红豆,带出一道鲜红。
红袖伸手去拦,那流光从她掌心穿过。
“红樱!红豆——!!”她嘶声尖叫,顾不得伤势,扑过去抱住倒下的两人。
“铮——”几道流光合而为一,化成一支粗大利箭,杀气滔天,威势赫赫,“轰”地冲向陆于舟。
眨眼功夫,利箭已至。
这滔天的杀意,让陆于舟怀疑对面之人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。
“快躲开——”夏侯熵大喊,银月弯刀出鞘,一刀击出,银盘飞舞,击向飞驰的利箭。
然而他速度再快,也比不上这一箭之迅疾,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箭刺入陆于舟胸膛,将他重重击飞。
“追云三箭,奚贡——!!”夏侯熵牙呲欲裂,眼眶赤红。
“夏侯护法见谅,收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知道要从你手中夺命,这一箭我可养了整整三日。”
远远的,有个声音回答夏侯熵。
他便是极北最擅弓箭之人——神弓奚贡。
“正面接我一箭,你可将他的半个身子带回去复……”
最后一个“命”字,停在了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