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雷克斯来过之后，维修铺里的气氛一直很沉。

耗子缩在角落里查资料，老猫躺在行军床上擦枪，凌霄坐在桌前，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发呆。
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数据盘。

那个死去的佣兵队长临死前塞给她的数据盘，她给老猫了。老猫看了之后，态度就变了——从“我只修马桶”到“行吧，我教你几手”。

她一直没问里面是什么。

凌霄放下茶杯，站起来，走到老猫面前。

老猫正在擦枪管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干嘛？”

“数据盘。”凌霄说，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
老猫擦枪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把枪放下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小的数据盘，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
“你一直没问。”老猫说。

凌霄：“现在问了。”

老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数据盘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自己看。”

凌霄拿起数据盘，连接上自己的终端。

屏幕亮了。

数据盘里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要简单——没有复杂的加密，没有海量的文件。只有一段视频，和几个文本文件。

她点开视频。
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。四十多岁，脸上有疤，眼神很亮。凌霄认出了他——那个死在磐石星的佣兵队长。

“老猫。”视频里的男人笑了笑，“你要是看到这段视频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
老猫走过来，站在凌霄身后，看着屏幕。

“真他妈煽情。”他小声说了一句。

视频里的男人继续说：“我接了一个活，去磐石星清剿海盗。赏金不高，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在那边，必须去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把之前调查的任务记录和情报都放在数据盘里了，交给你了。”

视频很短，不到一分钟。

凌霄关掉视频，翻开那些文本文件。

一份是磐石星任务的任务记录。一份是老周调查的绿洲空间站情报泄露记录——时间、地点、泄露的情报内容、以及几条指向工会某位高层的线索。

“老周是我以前的副手。”老猫的声音比平时低，“十年前，我的小队被出卖，全队就剩我一个。老周那时候不在队里，他提前退役了。他总觉得亏欠我，觉得如果他在，也许能多救几个人。”

凌霄听着。

“这些年他在查。”老猫说，“查当年是谁出卖了我们。查工会里谁跟海盗有勾结。他查到了不少东西——名字、交易记录、资金流向。但他没来得及查完，就死了。”

老猫顿了顿。

“磐石星那个任务，是他故意接的。他想引蛇出洞。结果蛇出来了，他没打过。”

凌霄：“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？”

老猫点头：“所以他提前把数据盘准备好了。里面是他查到的东西，还有——给我的遗言。”

凌霄沉默了几秒。

“那他为什么把数据盘给我？”她问，“他不认识我。”

老猫转头看着她。

“他在赌。”老猫说，“赌你不是海盗的人，赌你不会拿了勋章就跑，赌你会把东西送到我手上。”

凌霄：“他赌赢了。”

老猫点头：“他赌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