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维修铺,凌霄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脱装备,而是分钱。
她把八千星币分成三份,推到耗子和老猫面前。
耗子看着自己面前那堆钱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二千五百星币。他这辈子——不,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我人生中第一次有这么多钱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凌霄把钱收进自己的口袋:“别高兴太早,下一个任务可能就花光了。”
耗子立刻把钱捂住了。
老猫看着自己面前那堆钱,没动。
“我不该拿这么多。”老猫说,“我只开船。”
凌霄已经把外骨骼脱了一半,正在拆左臂的护甲:“你那一炮值这个价。”
老猫沉默了一秒,然后把钱收了起来。
凌霄拆完护甲,坐到椅子上,翘着腿。左臂的旧伤还有点隐隐作痛,但不影响活动。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接下来干什么?”耗子问,手里还攥着那把钱,像怕被人抢走。
凌霄放下茶杯:“休息。明天再接任务。”
耗子点头,把钱塞进口袋,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老猫已经躺回了行军床上,手里拿着一瓶新开的酒。
维修铺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。
安静了大概两个小时。
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
耗子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,老猫眯着眼睛坐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枪。
凌霄没动。
她坐在椅子上,端着那杯凉茶,看着门口。
雷克斯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他那个铁狼小队的四个人。通道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铺子脏兮兮的地板上。
他比凌霄高两个头,胸口的银级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“小垃圾虫。”雷克斯走进铺子,靴子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凌霄没站起来:“门踹坏了你赔?”
雷克斯没理她。他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低头看着凌霄。
“听说你接了个B级任务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威胁,“血帆的补给站,八千赏金。一个铜级小队,凭什么接B级?”
凌霄抬头看他:“任务终端上写着‘铜级以上可接’。我是铜级,凭什么不能接?”
雷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规矩不是写在终端上的。”他说,“规矩在圈子里。你一个新来的,不懂规矩,我教你——B级以上的任务,是银级及以上佣兵的。你们铜级,只能捡我们剩下的。”
凌霄放下茶杯:“所以你是来教我规矩的?”
雷克斯笑了,那个笑容让人很不舒服。
“我是来收保护费的。”他直起腰,双手抱胸,“八千赏金,你拿三千,我拿两千。剩下的分给你那两个跟班。公平吧?”
耗子的脸白了。
老猫的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了,枪已经握在手里,藏在被子下面。
凌霄看着雷克斯,面无表情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雷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。”凌霄站起来,她比雷克斯矮两个头,但她的眼睛平视着他的下巴,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,“我赚的钱,凭什么给你?”
雷克斯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小垃圾虫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凌霄:“知道。一个来要饭的。”
雷克斯身后的四个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凌霄没退。
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电击匕首,左手的拇指按在能量护盾发生器的开关上。她的能量亲和告诉她,这五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,外骨骼的能量流动很强,硬拼她打不过。
但她不需要打。
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,她不好惹。
“雷克斯。”凌霄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动我一下,我就去工会投诉。你的银级勋章,经得起调查吗?”
雷克斯眯起眼睛:“你觉得工会会信你?”
凌霄:“不信。但你也不敢赌。因为万一工会查了呢?”
雷克斯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有种。”他转身朝门口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但有种的人,通常死得最快。”
凌霄:“谢谢关心。”
雷克斯走到门口,停下来,侧头看她。
“以后你别想在绿洲接任务。”他说,“我会让所有任务发布者知道,你X小队抢了我的东西。看谁敢给你们活干。”
凌霄:“工会是你家开的?”
雷克斯:“你试试。”
他迈出门槛,又停了一下。
“小垃圾虫。”他说,“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。”
凌霄面无表情:“那你试试。不过我会躲,你可能会闪到腰。”
雷克斯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咯咯作响。
但他没动手。
他带着人走了。
铁门没关,在通道的风里晃来晃去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耗子瘫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
老猫把枪从被子底下抽出来,放在桌上。
凌霄走过去,把铁门关上。
“凌霄。”耗子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?”
凌霄靠在门板上:“我们没惹麻烦。麻烦来找我们的。”
她走到桌前,把那杯凉了的茶喝完。
“老猫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