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克斯背后是谁？”

老猫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工会里有人保他。具体是谁，我不知道。但能让一个银级小队在绿洲横着走，背后的人级别不会低。”

凌霄点头。

她走出维修铺，去了工会大厅。

茉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，看到凌霄走过来，抬了抬下巴。

“又接任务？”

“不。”凌霄把任务终端放在柜台上，“我来投诉。”

茉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投诉谁？”

“雷克斯。铁狼小队队长。他刚才带人来我的维修铺，威胁我，要求我上交赏金作为‘保护费’。”

茉莉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
凌霄摇头：“没有录音，没有人证。他的威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
茉莉叹了口气：“那你投诉什么？”

凌霄：“投诉是给工会看的。让他们知道，有人在欺负铜级新人。”

茉莉没说话，在系统里录入了凌霄的投诉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：“你等一下，我去找负责人。”

凌霄在柜台前等了十分钟。

茉莉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。四十多岁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
“你就是凌霄？”男人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我姓孟，工会事务部负责人。”

凌霄没握他的手。

孟经理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后自然地收回去，脸上的笑容没变。

“你的投诉我看了。”孟经理说，“雷克斯带人去你的铺子，要求你上交赏金——是这样吗？”

凌霄：“是。”

孟经理点了点头：“但你有证据吗？录音？录像？或者人证？”

凌霄：“没有。”

孟经理的笑容更深了：“那就不好办了。没有证据，工会没办法处理。而且雷克斯说，他只是去‘拜访’你，聊一聊佣兵圈的合作事宜。没有威胁，没有勒索。”

凌霄看着他。

“所以你们信他？”

孟经理摊了摊手：“我们信证据。你没有证据，他有证人——他手下四个人都可以作证，他没有威胁你。”

凌霄沉默了两秒。

“那我的投诉呢？”

孟经理：“我们会记录在案。但因为没有实际冲突，暂时不会采取任何行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凌霄，你还年轻，刚升铜级，很多事情不懂。佣兵圈有佣兵圈的规矩。雷克斯是银级，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很多年，他的人脉、资源，都不是你能比的。我建议你——好好做自己的任务，别惹事。”

凌霄看着他：“我没惹事。是他惹我。”

孟经理的笑容淡了一点：“那你就忍一忍。等你到了银级，自然就没人欺负你了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茉莉站在原地，看着凌霄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凌霄把任务终端收起来。

“茉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
茉莉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压低声音：“小心雷克斯。他背后有人。”

凌霄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工会大厅，凌霄没有回维修铺。

她站在通道的角落里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

脑子里在转。

孟经理。雷克斯。工会偏袒银级。背后有人。

凌霄睁开眼睛。

她掏出任务终端，给耗子发了条消息：“把铁狼小队的任务记录、雷克斯的人际关系、还有孟经理的资料，全部查一遍。”

耗子秒回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
凌霄：“不干嘛。了解一下。”

她把终端塞进口袋，走回维修铺。

耗子已经在查了。他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跳动，屏幕上跳出一页页数据。

老猫坐在行军床上，手里拿着枪，正在擦。

凌霄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老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在绿洲的时候，听说过雷克斯什么？”

老猫擦枪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说，“银级，手底下十几个人，专门抢新人的任务。有人投诉过他，但都不了了之。”

“为什么不了了之？”

老猫把枪组装好，拉了一下枪栓，确认没问题，然后放下。

“因为工会里有人保他。”

凌霄点头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小隔间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耗子，查到了发给我。我先睡一会儿。”

“好。”

凌霄关上门，躺在床上。

她盯着天花板，没有睡。

孟经理的笑容在她脑子里转。那种笑容她见过——在矿业星的黑市里，那些收了保护费的管事，就是这种笑容。

凌霄闭上眼睛。

不急。

她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