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浪号回到绿洲空间站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。

凌霄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维修铺，把战斗外骨骼脱下来，扔在墙角。老猫直接倒在行军床上，眼睛一闭就打起了呼噜。耗子缩在角落里，抱着他的终端，手指还在发抖。

凌霄没睡。

她洗了把脸，换了件干净外套，然后去了工会大厅。

茉莉正在值夜班，看到凌霄走进来，挑了挑眉。

“这么晚？”

“交任务。”凌霄把任务终端放在柜台上。

茉莉看了一眼任务记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
“B级任务，清剿血帆补给站。完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炸了他们的军火库？”

凌霄点头。

茉莉又看了她一眼，没多问。她把八千星币打到凌霄的账户里，积分加了一百。

“距离银级还差多少？”凌霄问。

茉莉：“银级需要十个B级以上任务，或者累积积分一千。你现在——一个B级，一百积分。还差得远。”

凌霄点头，把任务终端收起来。

“茉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血帆会不会报复？”

茉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会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不用担心。血帆不知道是谁炸的。工会的任务记录是保密的。”

凌霄看着她。

茉莉又补了一句：“至少在工会内部是保密的。”

凌霄没再问。她转身走出工会大厅。

回到维修铺，耗子还没睡。他蹲在角落里，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。

“凌霄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我在血帆的时候，听过一个传闻。”

“什么传闻？”

“独眼柯尔特——血帆的团长，他不会放过任何动他的人。”耗子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就算他不知道是谁炸的补给站，他也会查。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。”

凌霄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就让他查。”她说，“查到了再说。”

她走进小隔间，关上门。

躺在床上，凌霄盯着天花板。

八千星币。一百积分。离银级还差九百。

但这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。

最担心的是——耗子的表情。那个从海盗船上逃出来的少年，今天在飞船上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恐惧。是别的什么。

凌霄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猫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凌霄已经把铺子收拾干净了。

地拖了，工具摆好了，连他昨天扔在桌上的空酒瓶都收走了。

老猫揉着眼睛坐起来：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
“六点。”凌霄说，“睡不着。”

老猫站起来，走到桌前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