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那天，凌霄起了个大早。
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——当然，空间站没有天亮这回事，但凌霄的生物钟告诉她，还早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把老猫教她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伪装。追踪。反追踪。情报收集。

别逞英雄。别相信任何人。拿钱就跑。

还有她自己加的那条——保护队友。

凌霄坐起来，穿上老猫给的那套战斗外骨骼。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，骨头长好了，但老猫说还要注意别用力过猛。她活动了一下左肩，不疼了。

她走出小隔间，老猫已经起来了。

他今天没喝酒，也没喝茶。他站在桌前，面前摆着一杯凉白开，看着那杯水发呆。

“老猫。”凌霄喊他。

老猫回过神，转头看她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
凌霄点头。

“耗子呢？”

话音未落，耗子从角落里钻出来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——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，虽然有点大，但至少没有破洞。手里拿着那台破终端，屏幕擦得锃亮。
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耗子说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。

老猫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紧张？”

耗子摇头，但他的手在抖。

凌霄没说话。她走到门口，推开铁门。

通道里的灯还没全亮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。三个人走在通道里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。

工会训练场在空间站的上层，平时不开放。凌霄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——都是来参加考核的铁级佣兵。

凌霄扫了一眼，大概七八个，有单独来的，也有组队的。她注意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穿着崭新的战斗外骨骼，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很贵的手枪，正靠在墙上跟旁边的人聊天。

那人的目光扫过来，在凌霄身上停了一秒，看到她身上那套深灰色、有明显磨损痕迹的外骨骼，嘴角撇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
凌霄没在意。

训练场的门打开了。

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出来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的左臂是机械义肢，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我是今天的考核官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们可以叫我老赵。”

老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铜级考核不是笔试。是实战。”他侧身，让出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，“门后面是一个模拟海盗基地。里面有真人教官扮演海盗，装备和战术跟真正的海盗一样。你们的任务是——进入基地，解救一名人质。”

有人举手：“可以组队吗？”

老赵点头：“可以。但评分看个人表现。组队不会加分，拖后腿会扣分。”

又有人问：“武器呢？”

老赵：“用你们自己的。教官用的也是真枪，但子弹是空包弹。打不死人，但打在身上很疼。”
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
老赵没笑。
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那就开始。”老赵按下门边的按钮，金属门缓缓打开，“你们有四个小时。超时算失败。”

凌霄走进门。

耗子跟在后面，老猫走在最后——他今天破例参与考核，负责驾驶无人机。

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灯光昏暗，墙壁上满是涂鸦和锈迹。凌霄的能量亲和自动开始工作——通道尽头有一个能量防御网，覆盖了整个模拟基地。

她闭上眼睛，感知那个防御网的能量流动。

能量从几个节点发出，交织成一张网。有的节点能量强，有的弱。凌霄找到了一处能量最薄弱的节点——在基地的北侧，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。

“这边。”凌霄睁开眼睛，朝北侧走去。

耗子小声问：“你怎么知道走这边？”

凌霄：“猜的。”

耗子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，没再追问。

凌霄找到那个薄弱节点——是一扇半掩的通风口。她用焊枪切开外面的铁栅栏，侧身钻了进去。耗子跟在后面，老猫在最后面，手里操控着一架小型无人机，嗡嗡地飞在前面探路。

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，凌霄爬在最前面，危机直觉一直在工作。

前面有陷阱。

她停下来，把手往后一伸，示意耗子和老猫停下。

然后她侧耳倾听。

管道的拐角处，有一根细线横在通道中间——绊雷。如果有人爬过去碰到那根线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
凌霄没有绕开。她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断那根线。

警报没响。

她继续往前爬。

拐过弯，又是一个陷阱——压力感应板。凌霄用能量亲和感知到那块板子下方的电路，找到电源线，用焊枪熔断。

继续爬。

第三个陷阱——红外感应器。凌霄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布，盖在感应器上。

耗子在后面小声说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哪？”

凌霄：“感觉到了。”

耗子没听懂，但没再问。

爬出通风管道，凌霄落在一个货架顶上。她往下看——这是一个仓库，堆满了空箱子。仓库的另一端有一扇门，门后面就是模拟海盗基地的核心区。

凌霄从货架上跳下来，落地的声音很轻。

她的危机直觉又动了——不是陷阱，是有人。

三个教官，躲在仓库的货架后面，正在巡逻。

凌霄做了一个手势：耗子，干扰通讯。老猫，无人机吸引火力。

耗子蹲下来，把终端连接到一个废弃的通讯接口上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——三秒后，教官的耳麦里传来刺耳的噪音。

“什么声音？！”一个教官捂住耳朵。

老猫操控无人机飞到仓库的另一端，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
教官们被吸引了注意力，朝无人机的方向走去。

凌霄从货架后面闪出来，悄无声息地跟在一个教官身后。她用电击匕首抵住他的后腰——没有放电，只是抵着。

“你死了。”凌霄小声说。

教官僵了一下，然后举起手，退到一边。

凌霄如法炮制，解决了第二个、第三个教官。

耗子从货架后面探出头：“这么快？”

凌霄没回答，走到仓库的另一端的门前，用能量亲和感知门后的情况。

门后是一条走廊，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。大厅里有五个教官，其中一个扮演“人质”——其实是一个假人，绑在椅子上。

凌霄回头看了一眼老猫。

“无人机能飞进去吗？”

老猫看了看走廊的宽度，点头：“能。”

“飞进去，绕一圈，吸引火力。”

老猫操控无人机飞进走廊。无人机嗡嗡地飞进大厅，五个教官同时抬头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无人机！是考核的人！”

教官们开枪射击。空包弹打在无人机的外壳上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。

凌霄在枪声中冲进走廊。

她的能量亲和让她能感知到每一个教官的位置——一个在左边，两个在右边，一个在正前方，还有一个在假人旁边。

凌霄先解决左边的。她冲过去，电击匕首刺入他的外骨骼能源管线——短路，瘫痪。

然后转身，朝右边那两个冲过去。一个被她用电击匕首电晕，另一个被她一个扫腿绊倒，用枪指着头。

“你死了。”

两个教官退到一边。

正前方那个教官端起枪，朝凌霄射击。空包弹打在她身边的墙上，留下白色的弹痕。

凌霄侧身翻滚，躲到一根柱子后面。她的危机直觉在她翻滚之前就已经预警了——她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来，提前避开了。

她从柱子后面闪出来，一枪打在教官的枪上。电磁手枪的电流顺着枪身传到教官手上，他手一麻，枪掉了。

凌霄冲上去，电击匕首抵住他的脖子。

“你死了。”

最后一个教官——假人旁边那个——看到凌霄解决了所有人，举起了双手。

“我投降。”他说。

凌霄没理他。她走到假人面前，解开绑在椅子上的绳子，把假人扛在肩上。

“人质救出。”她对通讯器说。

耗子在走廊那头欢呼了一声。

老猫操控无人机飞回来，无人机的外壳上全是弹痕，但还能飞。

凌霄扛着假人走出大厅，穿过走廊，回到仓库，原路返回。

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的时候，她看到了考核官老赵。

老赵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凌霄把假人放在地上，站直身体。

“任务完成。”她说。

老赵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，又抬头看了凌霄一眼。

“两小时十一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比你前面那组快了将近一小时。”

凌霄没说话。

老赵的目光从凌霄身上移到耗子身上，又移到老猫身上。

“你的队友表现不错。”老赵说，“但你的个人评分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