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猫没喝酒。

凌霄从医疗室回来的时候，老猫坐在行军床上，面前摆着一套整整齐齐的战斗外骨骼。

不是他那套破旧的工程外骨骼。是新的——不，不是新的，是旧的，但保养得很好。外骨骼的装甲板是深灰色的，关节处有磨损的痕迹，但每一处磨损都被精心修补过。胸口的标识被磨掉了，看不出原来的编号。

凌霄站在小隔间门口，左臂吊着绷带，看着那套外骨骼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她问。

老猫没看她，盯着那套外骨骼：“我以前的。”

凌霄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外骨骼的装甲板。金属冰凉，表面有细密的划痕——不是保养不当，是经历过太多战斗。

“你以前穿的？”

“嗯。”老猫说，“跟了我八年。比你现在身上那套破工程服强多了。”

凌霄抬头看他：“给我？”

老猫终于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穿着那套破工程服出去，迟早被人打成筛子。我还没教完，你不能死。”

凌霄没说话。

她站起来，用右手把外骨骼一件件拿起来，往身上套。

左臂不方便，耗子跑过来帮忙。他笨手笨脚地扣搭扣，好几次扣错了，凌霄没催他。

穿好之后，凌霄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
外骨骼比她想象的要轻。关节灵活，动力输出平稳，不像她那套工程服那样又重又笨。她走了两步，又跳了一下，落地很稳。

然后她闭上眼睛，用能量亲和去感知这套外骨骼。

能量流动的路径在她眼前展开——从背部的能源核心出发，沿着脊柱向下，分流到四肢的液压管线，再回到核心。每一条路径都清晰可见。

她发现有几条管线的能量输出不均衡，导致右臂比左臂反应快零点几秒。不是故障，是长期使用后形成的磨损。

凌霄睁开眼睛，右手伸到背后，在能源核心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，微调了能量分配。

右臂和左臂的能量输出变得平衡了。

她又活动了一下右臂，感觉顺畅了很多。

老猫在旁边看着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你刚才调了什么东西？”他问。

“能量分配。”凌霄说，“右臂比左臂快，我调平了。”

老猫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能感知到能量流动？”他问——这是第二次问了。

凌霄点头。

老猫没再追问。他拿起那瓶没开的酒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
“别浪费。”他说，“这套外骨骼比你命值钱。”

凌霄低头闻了闻外骨骼的领口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。

“这外骨骼有股酒味。”她说。

老猫面不改色：“那是我的味道，消毒用的。”

凌霄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。

她穿着外骨骼在铺子里走了几圈，又做了几个深蹲和拉伸，确认所有关节都活动正常。

“老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老猫背对着她，摆了摆手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凌霄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穿着老猫给的战斗外骨骼，去工会大厅接任务。做完一个，立刻接下一个。耗子跟着她跑前跑后，老猫负责开船和偶尔的火力支援。

凌霄做了一个清单，贴在铺子的墙上：

D级任务：清剿太空垃圾、找丢失的宠物、送快递、看守货舱……

C级任务：押运物资、抓捕逃犯、清剿小型海盗窝点、调查失踪船只……

每完成一个，她就在清单上划掉一行，在旁边写上加了多少积分。

第十天。

凌霄坐在工会大厅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任务终端，翻看着任务记录。

“老猫。”她喊。

老猫靠在旁边的墙上，正在抽烟——他难得不喝酒的时候就会抽烟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数了一下。”凌霄把终端屏幕转向他，“C级任务，我做了十二个。D级，十五个。”

老猫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
“铜级门槛是十个C级以上任务。”凌霄说，“我超了两个。”

老猫把烟掐灭：“那你去找茉莉。”

凌霄站起来，走进工会大厅。

茉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。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制服，头发盘起来，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。

凌霄把任务终端放在柜台上。

“茉莉。”

茉莉抬头，看到凌霄身上那套深灰色的战斗外骨骼，愣了一下。

“换装备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茉莉没多问，拿起任务终端，在系统里调出凌霄的任务记录。
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
“十二个C级，十五个D级。”茉莉念了一遍，然后抬头看凌霄，“你多久做完的？”

凌霄想了想：“从注册到现在，不到一个月。”

茉莉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
“你是我见过升铜级最快的铁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