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面无表情：“因为我穷。”

茉莉嘴角抽了一下：“……这理由很充分。”

她把任务终端还给凌霄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，推到柜台面上。

“铜级考核，后天上午九点，工会训练场。别迟到。”

凌霄接过表格，看了一眼。

考核内容：实战模拟。

“考什么？”她问。

茉莉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凌霄把表格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
“茉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积分够了，是不是就不用再看雷克斯的脸色了？”

茉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铜级而已。”她说，“雷克斯是银级。你还差得远。”

凌霄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工会大厅，耗子在门口等她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后天考核。”凌霄说，“过了就是铜级。”

耗子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是不是可以接更贵的任务了？”

凌霄：“嗯。”

耗子：“那是不是可以分更多钱了？”

凌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现在的钱不够花？”

耗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台破终端，又看了看身上那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外套。
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
凌霄没接话。

她走在前面，耗子跟在后面。

通道里人来人往，一个银级佣兵从凌霄身边走过，肩膀撞了她一下。

“让开，垃圾虫。”

凌霄没说话，侧身让了。

耗子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。

凌霄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别骂。骂了又不能让他疼。”

耗子闭嘴了。

回到维修铺，老猫正在喝茶。

凌霄把铜级考核的事告诉他。

老猫放下茶杯：“考核不难。考的是你能不能活着完成任务。”

凌霄：“你考过？”

老猫：“考过。三十年前。”

凌霄在他对面坐下来：“考的什么？”

老猫想了想：“实战模拟。给你一个模拟任务，你在模拟环境里完成。有教官扮演敌人，有陷阱，有意外情况。”

“通过率？”

“六成。”老猫说，“四成的人过不了，要继续当铁级。”

凌霄没说话。

老猫看着她：“你过得了。”

凌霄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老猫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：“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。”

凌霄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”她问。

老猫面不改色：“刚学的。”

凌霄站起来，走进自己的小隔间。

她把任务终端打开，翻到铜级考核的页面，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。

然后她关掉终端，躺在床上。

左臂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——老猫说再养两天就能拆绷带。

凌霄闭上眼睛。

铜级。

离雷克斯的银级还差一大截。

但至少，不用再被人叫“垃圾虫”的时候，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。

她翻了个身，睡着了。

外面，耗子在小声问老猫：“她紧张吗？”

老猫：“不紧张。”

耗子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老猫：“她紧张的时候会喝水。今天她没喝水。”

耗子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
老猫没回答。

他把茶杯里的茶喝完，关了灯。

维修铺里暗了下来。

只有凌霄的小隔间里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