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中央,一个穿着重型外骨骼的男人正在打包物资。他的身边放着一把榴弹发射器、一把自动步枪、还有几个弹匣。
凌霄数了一下——对方的火力是她的十倍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耗子,做了个手势:关灯。
耗子蹲下来,把终端连接到仓库的电力控制系统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,三秒后——整个仓库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,凌霄的能量亲和开始工作。
她能“看见”那个男人的能量流动——重型外骨骼的能源核心在他的背部,能量沿着管线流向四肢。他的位置、他的动作、他下一步要做什么——凌霄都能感知到。
男人骂了一声,端起榴弹发射器,朝黑暗中盲目地开了一枪。
榴弹在仓库的另一端爆炸,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。
凌霄的危机直觉在这之前0.5秒就触发了。她侧身翻滚,躲到了一排货架后面。爆炸的碎片从她头顶飞过,有一片穿过了她的左臂。
疼。
凌霄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左臂的护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从里面渗出来。她动了动手指,能动,但骨头应该裂了。
她没时间管。
男人的能量流动在移动。他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。
凌霄深吸一口气,从货架后面闪出来。
黑暗中,能量亲和让她精准地知道男人的位置。她绕到他身后,在重型外骨骼的视野盲区里,用电击匕首刺入了外骨骼的能源管线。
电流短路。
男人的外骨骼发出一声嗡鸣,然后瘫痪了。他摔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凌霄把电击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男人没动。
耗子打开了仓库的灯。
灯光刺眼,凌霄眯了一下眼睛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——血已经把整个袖子染红了。
耗子跑过来,看到她手臂上的伤,脸色发白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凌霄把电击匕首插回腰间,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:“没事,就是左手暂时不能修机器了。”
耗子看着她手臂上还在往外渗的血:“那你能干嘛?”
凌霄看了他一眼:“可以用右手打你。”
耗子闭嘴了。
凌霄把逃犯绑好,用任务终端发了条消息给工会。十五分钟后,工会的安保队来了,把逃犯押走。
凌霄在任务报告上签了字,赏金八百星币到账。
她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,耗子在给她包扎伤口。耗子的手法很粗糙,绷带缠得乱七八糟,但血止住了。
“你以前给人包扎过?”凌霄问。
耗子摇头:“没有。我在海盗船上的时候,只负责开锁。”
凌霄:“那你第一次就包在我身上,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?”
耗子没听出她在讽刺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应该是。”
凌霄闭了一下眼睛。
回到维修铺,老猫看到凌霄左臂上的绷带,皱了皱眉。
“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”
老猫走过来,拆开绷带看了一眼,然后重新包扎。他的手法比耗子专业多了——毕竟当过十年佣兵。
“骨折了。”老猫说,“至少一周不能动左手。”
凌霄:“不影响。我右手也能开枪。”
老猫看了她一眼:“你右手写字都费劲。”
凌霄没反驳。
耗子蹲在角落里,抱着他的终端,脸色还是很白。
“凌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次能不能接点简单的任务?”
凌霄想了想:“比如?”
“比如找丢失的宠物。”
凌霄看着他:“找丢失的宠物,你付我钱?”
耗子闭嘴了。
凌霄站起来,走到桌前,倒了杯水。她左手用不上力,只能用右手端杯子,喝得很慢。
老猫坐在行军床上,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用了特殊能力?”他问。
凌霄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老猫喝了一口酒:“你在仓库里,灯全灭了,你还能精准地找到那个人的位置。不是靠眼睛,也不是靠耳朵。我当过十年佣兵,见过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。”
凌霄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看见能量。”她说,“流动的路径。”
老猫没追问。
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别让别人知道。”
凌霄点头。
她把杯子放下,走进自己的小隔间。
躺在床上,左臂传来阵阵疼痛。凌霄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在仓库里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榴弹爆炸前的0.5秒,危机直觉的预警,她翻滚躲开的那个瞬间。
如果慢0.1秒,她的左臂就不是骨折,是没了。
凌霄闭上眼睛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她小声说。
但凌霄知道,那不是运气。
是危机直觉。
是她与生俱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干扰器——疤脸送的那个。
然后她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耗子在外面小声问老猫:“她睡了?”
老猫:“嗯。”
耗子:“她今天差点死了。”
老猫喝了一口酒:“她不会死的。”
耗子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猫没回答。
他把酒瓶放下,关了灯。
维修铺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凌霄的小隔间里,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