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靠回座椅，闭上眼睛：“先活着，以后再说。”

耗子把终端收好，没再说话。

流浪号在太空中安静地飞着。舷窗外的星星一动不动，像是被钉在黑色的幕布上。

六个小时后，流浪号平安回到绿洲空间站。

凌霄去工会交任务。

前台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女人——凌霄后来知道她叫茉莉。茉莉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制服，头发扎了个马尾，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一点。

凌霄把任务完成的证明递过去。

茉莉在系统里录入，头都没抬：“药品押运，C级，完成。赏金两千星币已到账。积分加二十。”

凌霄点头。

茉莉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那套破外骨骼和腰间那把电击匕首上扫了一圈，然后落在她脸上。

“你们那艘破船还能飞回来，命真大。”茉莉说。

凌霄面无表情：“命大是我们唯一的优点。”

茉莉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过了。

凌霄没走。她靠在柜台边，问了一句：“有没有更赚钱的任务？”

茉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：“有。B级以上的任务，赏金至少八千起。但你们等级不够。”

凌霄想了想：“那有没有等级不够但也能赚钱的？”

茉莉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她说：“……去黑市。”

凌霄：“黑市？”

“空间站底层，B区。”茉莉低下头继续录数据，“那里的任务不走工会系统，不要求等级，但也没有工会保障。赏金高，风险也高。你想赚钱就去看看，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。”

凌霄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茉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。”

茉莉的手指又停了一下。这次她没抬头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凌霄走出工会大厅，耗子在门口等她。

“怎么样？”耗子问。

“积分加了二十，距离铜级还差七十。”凌霄说，“茉莉建议我们去黑市看看。”

耗子皱眉：“黑市？那不是……”

“不安全。”凌霄接过他的话，“但来钱快。”

耗子犹豫了一下：“去吗？”

凌霄想了想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击匕首，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电磁手枪。

“先回去。”她说，“问问老猫。”

两人沿着通道往维修铺的方向走。

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，凌霄突然停下来。

耗子差点撞上她：“干嘛？”

凌霄没说话。她侧过头，看着通道深处的一个角落——那里蹲着一个脏兮兮的身影，正在翻垃圾桶。

是那天在酒吧偷酒被打的那个年轻人？不对，那个人已经是耗子了。

凌霄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耗子。”她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从海盗船上逃出来的时候，是一个人？”

耗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嗯。一个人。”

凌霄没再问。

两人走回维修铺。

老猫正躺在行军床上喝酒，看到他们回来，抬了抬下巴：“任务交了？”

“交了。”凌霄说，“茉莉说黑市有活干。”

老猫放下酒瓶，坐起来。

“黑市？”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，“那地方不是你们这种新人能混的。”

凌霄：“所以要你带路。”

老猫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，重新躺下。
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今天让我把酒喝完。”

凌霄走进自己的小隔间，关上门。

她掏出那个从海盗通讯记录里存下来的加密信息，又看了一遍。

“绿洲空间站，行政区域，管理层。”

她把终端关掉，塞进口袋，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明天去黑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