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六个小时，一路平安。

耗子的扫描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凌霄的能量亲和也没有感知到危险。

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假寐。

然后危机直觉突然触发了。

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，而是像有人在她耳边大喊——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：危险！

凌霄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左满舵！”她大喊。

老猫本能地拉动操纵杆，流浪号猛地向□□斜。

下一秒，一颗流弹擦过船体右侧，在装甲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。

“有埋伏！”耗子尖叫。

他低头看扫描仪，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红点，正在快速接近。

“三艘海盗快艇！装备精良！速度比我们快！”

凌霄盯着扫描仪上的数据。

海盗快艇。速度快，火力强，机动性好。流浪号这艘破船，根本跑不过。

“老猫。”凌霄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以前说你是银级佣兵？”

老猫双手握着操纵杆，眼睛盯着前方：“那是十年前。”

凌霄：“现在呢？”

老猫沉默了一秒：“现在是个会开飞船的醉鬼。”

流浪号又挨了一发。船体震动了一下，警报声响起。

耗子尖叫：“护盾在下降！”

凌霄没慌。

她闭上眼睛，去感知那三艘海盗快艇。

它们的能量流动——引擎、武器系统、护盾——清晰得像三条发光的河流。

一艘在最前面，速度最快，是领头的。两艘在后面，左右包抄。

凌霄睁开眼睛。

“耗子，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吗？”

耗子手指在终端上飞快跳动：“能！但只能制造噪音，没办法完全切断！”

“够了。”凌霄说，“老猫，往小行星带飞。”

老猫看了一眼星图：“小行星带？那里容易撞船！”

“撞也比被打成筛子强。”凌霄说，“飞！”

老猫咬牙，推动操纵杆。

流浪号冲向小行星带。

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在舷窗外飞速掠过。老猫的驾驶技术在关键时刻体现出来了——他左躲右闪，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擦着石头飞过。

海盗快艇追了进来。

但他们没老猫那么灵活。一艘快艇撞上了小行星，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太空。

另外两艘减速了。

凌霄没松口气。

“还不够。”她说，“耗子，把你那个噪音放出来。”

耗子按下按钮。

海盗的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刺耳的噪音。两艘快艇的队形开始混乱——他们听不到指挥了。

凌霄又闭上眼睛。

她用能量亲和感知周围的环境。小行星带深处有一颗不稳定的小行星，核心正在发生裂变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
“老猫，看到那颗发红的小行星了吗？”凌霄指着前方。

老猫看到了。

“飞过去。”

“飞过去干嘛？”

“让他们跟过来。”

老猫懂了。

流浪号朝那颗不稳定的小行星飞去。两艘海盗快艇跟在后面，以为流浪号在逃跑。

凌霄计算着距离。

五千米。三千米。一千米。

“左转！”她喊。

老猫猛地左转。

海盗快艇来不及转向，直直冲向那颗小行星。

轰。

小行星爆炸了。

冲击波推着流浪号往前冲，船体剧烈震动，凌霄紧紧抓住座椅扶手。

等震动过去，她回头看。

那两艘海盗快艇，一艘被炸成了碎片，一艘拖着浓烟逃走了。

耗子瘫在椅子上，脸色煞白：“我们……还活着？”

凌霄靠回座椅，面无表情：“嗯。”

老猫松开操纵杆，手在抖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，拧开盖子，灌了一大口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‘别逞英雄’吗？”凌霄看着他。

老猫擦了擦嘴：“那是教你的时候说的。轮到我自己，我也做不到。”

凌霄没说话。

耗子：“你怎么知道那颗小行星要炸？”凌霄：“猜的”耗子：“……猜？”“概率问题，赌一把。”“……”

她把任务终端打开，看了一眼任务目标——药品还在，船还能飞，人没死。

“继续飞。”她说，“医疗星还没到。”

流浪号拖着受损的船体，继续向前飞去。

耗子坐在后面，小声嘟囔：“第一次任务就这样，以后还得了……”

凌霄听到了。

她没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以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