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子又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会一点。”

“一点是多少？”

“能破解大部分电子锁。”耗子说，“能入侵普通的安全系统。能在三分钟内复制一张身份卡。”

凌霄看着他：“这叫‘一点’？”

耗子没说话。

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死去的佣兵队长那里拿到的数据盘——里面是任务库和佣兵笔记，但有几个文件夹是加密的，她打不开。

“这个能解开吗？”她把数据盘递过去。

耗子接过来，翻看了一下，然后从自己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终端机，连接上数据盘。

他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地跳动。

三十秒后。

“好了。”耗子把数据盘还给她，“加密等级不高，是佣兵工会的通用加密。我顺便帮你装了一个自动备份程序，以后数据不会丢。”

凌霄接过数据盘，看了耗子一眼。

“想不想赚赏金？”她问。

耗子愣了一下：“赚赏金？”

“我是佣兵。”凌霄说，“刚入行。缺人手。”

耗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，又看了看她那套破外骨骼和那把焊枪。

“你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样子。”他说。

凌霄没否认：“所以需要人一起赚。”

耗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能活着就行。”他说。

凌霄：“活着不一定，但比你现在强。”

耗子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伸出手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跟你干。”

凌霄握住了他的手。

瘦，但很硬。

第二天，凌霄带着耗子回到维修铺。

老猫正在修一个马桶。他看到凌霄身后跟着一个瘦巴巴的男孩，皱了皱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新队员。”凌霄说，“叫耗子。”

老猫放下扳手，上下打量了耗子一眼：“会什么？”

耗子看了一眼凌霄，凌霄点头。

“电子。”耗子说，“破解、入侵、复制、干扰。”

老猫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
他指着墙角一台报废的信号干扰器：“能修好不？”

耗子走过去，蹲下来看了看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终端，连接上干扰器的控制板。

两分钟后。

干扰器启动了，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
老猫关掉干扰器，看着凌霄：“你从哪捡的？”

“酒吧。”凌霄说，“他在偷酒。”

老猫看了看耗子瘦成竹竿的身板，又看了看他手上那台终端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出任务。我只开船。”

凌霄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
老猫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走进铺子里面。

耗子凑到凌霄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他是谁？”

“前佣兵。”凌霄说，“现在是后勤。”

“他靠谱吗？”

“不靠谱。”凌霄说，“但他会开船。”

耗子：“……”

凌霄没再说什么。她从任务终端里翻出一个C级任务——押运一批稀缺药品从绿洲空间站到边境的医疗星，报酬两千星币。

任务要求至少三人小队。

凌霄看着屏幕上的任务详情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老猫的背影，又看了一眼耗子。

“老猫。”她喊。

老猫从铺子里探出头：“干嘛？”

“C级任务，押运药品，两千星币。需要三个人。”

老猫皱眉：“我说了不出任务。”

凌霄：“那我只能找别人，但别人的分成会吃掉利润。”

老猫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走出来。

“我只负责开飞船。”他说，“不打架。”

凌霄点头：“行。”

她看着耗子：“你会开飞船吗？”

耗子摇头。

“那就别碰操纵杆。”凌霄说。

她在任务终端上点了“接受”。

“凌霄小队”正式成立。

队长兼战斗兼维修：凌霄。

侦察兼电子：耗子。

驾驶员兼后勤：老猫。

凌霄把任务详情投影在墙上，三个人围在一起看。

“出发时间，明天早上八点。”凌霄说，“药品在货运码头装船。航线经过暗礁星域边缘，海盗高发区。”

老猫看了一眼星图：“这条路我熟。十年前走过。”

凌霄：“那就你来规划航线。”

老猫没反驳。

耗子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——那是海盗活动频繁的区域——脸色有点发白。

“我们真的要去？”他问。

凌霄把星图关掉：“两千星币。三个人分。你那份够你买一台新终端。”

耗子咽了口唾沫：“……行。”

凌霄站起来，把焊枪别在腰带上，又检查了一遍那把新买的电磁手枪。

“明天早上。”她说，“别迟到。”

老猫拿起酒瓶喝了一口：“我从来不迟到。”

凌霄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明天早上别喝酒。”

老猫放下酒瓶：“……行。”

耗子站在门口，看着凌霄和老猫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破旧的终端。

他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居然觉得这事能干。”

凌霄从他身边走过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
她走进自己的小隔间，关上门。

外面传来老猫的嘟囔声和耗子调试设备的嗡嗡声。

凌霄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明天的任务是C级，比D级难得多。

押运药品，穿越海盗区。

她摸了摸腰间的电磁手枪，又摸了摸那把焊枪。

然后她翻了个身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