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在绿洲空间站的第三天，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佣兵任务。

C级，清剿空间站外围一个小型海盗窝点，赏金五百星币。

五百星币能干什么？在空间站最便宜的旅馆住五天，或者吃十顿合成蛋白餐，或者买半发子弹。

凌霄盯着任务终端看了三秒，点了“接受”。

老猫知道后，从他那张行军床上坐起来，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：“别死。”

“我尽量。”凌霄把改装焊枪别在腰带上，又套上那套从矿区带来的工程外骨骼。

这套外骨骼是她在磐石星黑市花两百星币买的二手货，型号老得掉牙，关节处的液压管漏过三次油，被她用胶带缠了又缠。穿上之后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捡破烂的。

老猫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就穿这个去？”

“不然呢？穿你的？”凌霄说，“你的外骨骼我穿不上，太大了。”

老猫没再说话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头盔扔给她：“戴上。至少能挡一下。”

凌霄接过头盔，上面有一个弹孔，已经被焊死了。她套在头上，大小刚好。
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
“别谢我，谢那个被你挡住的子弹。”老猫重新躺下。

凌霄走出维修铺，朝空间站的货运码头走去。

海盗窝点在绿洲空间站外围的一颗废弃小行星上，距离不远，坐通勤飞船二十分钟就到。

凌霄没有坐通勤飞船。她没钱买票。

她蹭了一艘送货的货船，藏在货舱的角落里，到了小行星附近就跳下来，用外骨骼的磁力靴踩在舱壁上，等货船离开后，再慢慢飘向小行星表面。

整个过程花了四十分钟，省了二十星币的船票钱。

凌霄觉得值。

海盗窝点设在小行星的一个天然洞穴里，洞口被伪装成岩石，如果不是任务终端给了坐标，凌霄根本找不到。

她趴在一块岩石后面，用从老猫那里借来的望远镜观察。

洞口有两个海盗站岗，手里拿着自动步枪。洞穴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。

凌霄绕着洞穴转了一圈，找到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。

管道很窄，刚好能容她爬进去。她把外骨骼的厚度调到最小，像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。

管道里又黑又闷，凌霄爬了大概五分钟，到了一个通风口。

她趴在通风口往下看。

洞穴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基地，中间摆着几张桌子，几个海盗在打牌。靠墙的位置堆着各种物资——武器、弹药、酒瓶。洞穴最深处，有一台旧式能量炮，正对着洞穴入口的方向。

凌霄数了一下人头。
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
“1、2、3……8。”她小声嘟囔，“我一个打八个？除非他们是八只蚂蚁。”

八个海盗，装备比她好十倍。

凌霄没有动。

她不是来送死的。她是来赚钱的。五百星币，不值得拼命。

她仔细观察洞穴内的布局，目光最后落在那台旧式能量炮上。

能量炮。

凌霄眯起眼睛，用她的能量亲和去感知那台炮的能量流动。

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条光带——从能源核心出发，沿着管线，流向能量炮的各个部件。充电回路、激发装置、冷却系统……每一根管线的能量流动路径都清晰可见。

凌霄把那台能量炮的冷却管线改装了一下，绕了一个大弯，如果连续发射，炮管会过热，轻则炸膛，重则把整个能源核心引爆。

她缩回通风管道，继续往前爬。

管道通往洞穴的各个角落。凌霄找到了能量炮的冷却管线所在的位置——就在洞穴顶部的岩石缝隙里。

她从腰间拔出那把改装焊枪。

这把焊枪是她从矿区带出来的，原本是用来焊接机甲零件的。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改造，把功率调高了百分之五十，可以在近距离熔穿三厘米厚的钢板。

她打开焊枪，调到最低功率，对准冷却管线最薄弱的连接处，轻轻一点。

管线被熔穿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。

冷却液开始缓慢渗漏。

凌霄收起焊枪，又爬回原来的通风口，趴在原地等着。

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
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“有人来了！佣兵！是银级佣兵小队！”

海盗们慌乱起来。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喊道：“启动能量炮！别让他们冲进来！”

两个海盗冲到能量炮后面，启动能源核心。

能量炮的能量流动瞬间变得剧烈起来。

凌霄看着那些光带从能源核心涌出，冲向炮管，然后又通过冷却管线回流。

但冷却液正在从那个针眼大小的孔渗漏。

回流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
能量炮的炮管开始发红。

海盗头目大喊：“开炮！”

能量炮发出一声轰鸣。

但不是炮弹发射的声音——是炸膛的声音。

轰！

能量炮的炮管炸裂，碎片四溅。洞穴内的温度瞬间飙升，冲击波把周围的海盗掀翻在地。

凌霄趴在通风口，看着下面的混乱。

两个海盗当场被炸死，三个重伤，剩下的三个轻伤，但也失去了战斗力。

能量炮的能源核心还在泄漏能量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
凌霄小声说了一句：“不是我干的，是你们设备老化。”

她没着急出去。

她又等了五分钟，确认洞穴内没有威胁了，才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，跳到洞穴地面上。

三个轻伤的海盗看到她，想举枪，但手已经抖得握不住。

凌霄走过去，把他们的枪踢到一边，然后用焊枪指着他们的脸。

“趴下。”她说。

三个海盗乖乖趴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