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里亮堂了不少。

老猫愣了一下，然后嘟囔：“你是不是有强迫症？”

“不是。”凌霄坐在门口，正在吃一块压缩饼干，“是你这地方太恶心了，我待不下去。”

老猫哼了一声，没反驳。

他爬起来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穿上，然后把一枚旧徽章别在领口。
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工会。”

“你也要去？”凌霄问。

“怕你被人坑。”老猫说，“新人注册，前台那些人最喜欢刁难。”

凌霄站起来，把压缩饼干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跟着老猫出了门。

佣兵工会的注册大厅在空间站的中心区域，比老猫的铺子大了不止一百倍。

大厅里人来人往，各种等级的佣兵进进出出，有的穿着重型外骨骼，有的只是腰间别着一把手枪。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，滚动播放着各级别的任务。

凌霄站在大厅中央，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。

S级任务，赏金五百万。

她多看了两秒。

老猫在后面推了她一把：“别看了，你现在连F级都算不上。”

凌霄收回目光，走向注册柜台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，三十来岁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脸上的表情写着“别烦我”。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，和一堆没整理的文件。

凌霄走到柜台前，把铁级勋章放在台面上。

女人看了一眼勋章，又看了一眼凌霄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。

“新人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代号？”

凌霄想了想。

她在矿业星的格斗场有个绰号，叫“钉子”，因为她又瘦又硬，像钉子一样难对付。但她不喜欢那个名字。

她抬起头：“凌霄。”

女人挑了挑眉：“真名？不怕被寻仇？”

凌霄面无表情：“他们得先找到我。”

女人嗤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低头在系统里录入。

“擅长什么？”她问。

凌霄认真地想了想。

打架？她打得过大部分矿工，但跟专业佣兵比还差得远。射击？她用过电击匕首和焊枪，没正经开过枪。驾驶？她会开破飞船，但技术一般。

“修机器。”她说，然后补充了一句，“以及逃跑。”

女人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凌霄，脸上写满了“你是不是来搞笑的”。

凌霄回看她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……行。”女人在系统里选了点什么，“那算你‘侦察辅助’吧。”

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终端，扔给凌霄。

“最低级任务终端。里面只有D级和C级任务。等你攒够积分升铜级，再来换。”

凌霄接过终端，翻看了一下。

屏幕上的任务列表比她昨晚看到的还惨淡——D级任务赏金最低的只有五十星币，还不够吃一顿饭。

她把终端揣进口袋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女人愣了一下。

大概是因为新人注册的时候，很少有人会说谢谢。一般都是抱怨终端太差、任务太少、积分太难攒。

“……不客气。”女人回了一句，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。

凌霄转身离开柜台。

老猫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兜，一直在旁边看着。

“侦察辅助？”他嗤了一声，“你倒是会给自己定位。”

凌霄从他身边走过：“难道我说‘战斗主力’？她信吗？”

老猫跟上她：“不信。”
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
两人走出工会大厅，回到那条乱糟糟的通道上。

凌霄掏出任务终端，又看了一眼。

五十星币的D级任务。

她想起口袋里那袋从死去的佣兵队长身上拿的星币，大概有两千多。够她在绿洲空间站撑一阵子，但撑不了多久。

“老猫。”她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教的东西，能让我赚到钱吗？”

老猫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远处熙熙攘攘的佣兵人群。
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前提是——你活得够久。”

凌霄把终端收进口袋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不算笑，但也不算不笑。

“那我们就从‘活得够久’开始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