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的一家高级酒店包厢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,带着几分诡异的默契与算计。
包厢装修奢华,灯光暧昧,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与昂贵的红酒,苏念卿一袭红色旗袍,身姿窈窕,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与阴冷,与平日里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对面,坐着的正是周明远。此刻的周明远,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狼狈与暴怒,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桌上,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锦盒里,正是那场拍卖会上,周明远以一千八百万拍下的压轴拍品——《寒山江雪图》。
苏念卿端起桌上的红酒杯,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:“周总,做得不错。那场拍卖会,你配合得很好。”
周明远也端起酒杯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苏小姐客气了。我们是合作伙伴,互帮互助,也是应该的。”
苏念卿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:“现在,你已经拍下了《寒山江雪图》,也算是有了接近钱老的理由。钱老心心念念这幅字画多年,你若是能把这幅字画送到他手里,他必然会对你另眼相看,日后,你想东山再起,想报复顾晏,钱老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周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兴奋,用力点头:“苏小姐说得是。我也是这么想的。等我把字画送到钱老手里,得到他的赏识,到时候,顾晏欠我的,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!星澜科技,我也一定会抢回来!”
想起之前被顾晏逼入绝境的狼狈,周明远的眼底就闪过一丝怨毒。他恨顾晏,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,恨他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他一定要报复,一定要让顾晏付出代价。
苏念卿看着他怨毒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她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周明远恨顾晏,这正是她可以利用的地方。
她可以借助周明远的力量,接近钱老,绑定人脉,同时,也可以借周明远的手,打压顾晏,报复顾晏,夺回沈昭。
苏念卿笑了笑,举起酒杯,“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”
“合作愉快!”周明远也举起酒杯,与她轻轻碰杯。
从清吧回来,夜色已深,顾晏的私人公寓里没有开灯,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,柔和了深夜的寒凉。
门被轻轻带上,玄关处的感应灯缓缓亮起,顾晏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衣架上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——劝不动陆辞的无奈,对后续风波的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,都写在脸上。
他循着灯光走进厨房,脚步放轻,就看见沈昭正站在灶台前,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。他正微微弯腰,手里握着勺子,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,动作轻柔而熟练,眉眼低垂,神色温顺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,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通透、自带锦衣卫气场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锅里的白粥冒着细密的热气,淡淡的米香顺着空气蔓延开来,驱散了顾晏周身的寒意与疲惫。
顾晏倚在厨房门口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与笃定:“陆辞不会听的。”
沈昭搅动粥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他没有回头,声音清润温和,带着几分了然:“属下知道。但大人说了,尽到朋友的本分就好。他听不听,是他自己的事,大人已经做到问心无愧。”
顾晏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走到客厅,疲惫地坐在沙发上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尖按压着眉心,眼底满是倦意。他今天忙着处理公司琐事,又陪陆辞喝了不少酒,几乎没怎么吃东西,此刻胃里隐隐有些发空,太阳穴也突突地跳。
沈昭关火,将粥盛进温热的白瓷碗里,又拿了一双筷子,轻轻放在碗边,端着碗,缓步走到顾晏面前,微微弯腰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:“大人,喝粥。”
顾晏没有抬头,依旧揉着太阳穴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淡:“不饿。”
沈昭没有收回手,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指尖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,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几分关切:“大人今天没怎么吃饭,空腹喝了酒,再不吃点东西,胃会疼的。”
顾晏的动作一顿,终于抬起头,看向沈昭,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易察觉的诧异: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?”
沈昭垂眸,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语气坦然:“属下问了林助理。”
顾晏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...你收买我助理?”
“属下没有收买。”沈昭连忙摇头,语气认真,眼底带着几分无辜,“属下只是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,问了一句‘大人今天吃饭了吗’,她就把大人今天的行程和饮食,全说了。”
顾晏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嫌弃,却没有真的生气:“她话太多了。”
沈昭看着他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林助理是关心大人,怕大人忙起来忘了吃饭。属下也是。”
他没有再拒绝,伸出手,接过那碗粥。指尖触碰到白瓷碗的瞬间,刚好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,不烫不凉,恰好熨帖了他微凉的指尖,也熨帖了他空落落的胃。
顾晏拿起筷子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,米粒软糯,汤汁浓稠,带着淡淡的米香,是他喜欢的口感——不甜不淡,刚好合味。他低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,动作放缓,平日里的冷硬气场,此刻彻底柔和下来,眉眼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。
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,顾晏放下筷子,将空碗递还给沈昭,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,轻轻开口:“沈昭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沈昭立刻应声,伸手接过空碗,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顾晏的指尖,两人都微微一顿,随即沈昭飞快地收回手,耳尖泛起一丝浅浅的薄红。
顾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,却无比认真:“...谢谢。”
这句话,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沈昭的耳中。
愣了许久,沈昭才缓缓回过神来,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暖意与笑意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,眉眼弯弯,温柔得不像话:“大人不用谢属下。属下是大人的人,照顾大人,本就是属下的本分。”
他没有让沈昭去洗碗,也没有按铃叫家里的阿姨来收拾,而是伸手,从沈昭手里拿过空碗,起身走向厨房。
沈昭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