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顾晏打来的。

“陆辞，出来喝一杯。”顾晏的语气很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陆辞沉默了片刻，应道：“好。地址发我。”

他需要一杯酒，需要一个人，陪他理清思绪，哪怕这个人，平日里总是毒舌又冷漠。

顾晏约他的地方，是一家隐蔽的清吧，环境安静，灯光昏暗，适合谈心，也适合隐藏心事。

陆辞赶到的时候，顾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，神色淡然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沈昭坐在他身边，安静地陪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给顾晏添酒，眼神温柔。

“来了。”顾晏抬眸，看了他一眼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，“坐。”

陆辞走过去，坐下，服务员立刻递上菜单，他摆了摆手，语气疲惫：“和他一样，威士忌，加冰。”

服务员退下后，清吧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轻柔的音乐，缓缓流淌。

顾晏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平淡，却直截了当，带着试探：“你那个‘男朋友’，什么来路？”

陆辞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威士忌，喝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稍稍缓解了他心底的烦躁，他抬眸，语气故作轻松：“查过了，没什么问题。就是一个普通的毕业生，想来我身边找份工作。”

顾晏挑了挑眉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：“你确定？”

陆辞的指尖微微一顿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耐：“你什么意思？顾晏，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？”

顾晏没有在意他的语气，依旧神色淡然：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沈昭说，他不简单。沈昭的眼光，你应该信。”

陆辞笑了，笑得有些勉强，带着几分自嘲：“你家那个古代人，还说我不简单呢。我简单得很，简单到被人骗了，都不知道。”

顾晏看着他，语气毫不客气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：“你不是简单，你是蠢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陆辞的脸色沉了下来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。他现在心烦意乱，顾晏的话，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
顾晏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却依旧直白：“温以宁的简历是假的。他的学历，他的身份，全都是伪造的。”

轰——
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陆辞耳边炸开。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，杯中的威士忌晃出几滴，洒在桌面上，冰凉的液体，顺着桌面滑落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他抬眸，看向顾晏，眼神复杂，有震惊，有慌乱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：“我知道。”

顾晏愣住了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随即眉头紧锁：“你知道？你知道他的简历是假的，还留着他？陆辞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陆辞低下头，看着杯中的威士忌，眼神黯淡，语气低沉：“……他有苦衷。”

“什么苦衷？”顾晏追问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，“能让他伪造身份，步步为营接近你，能有什么苦衷？是为了你的钱，还是为了陆氏集团？陆辞，你别自欺欺人了。”

陆辞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昭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，眼底带着几分担忧。他缓缓抬起头，语气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他说他是孤儿，在晨星福利院长大的。那是我家投资的福利院。我小时候，去过那里，和他，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顾晏的神色微微一顿，随即了然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所以，你心软了？就因为小时候的一面之缘，就因为他是孤儿，你就愿意相信他，愿意放任他留在你身边，哪怕他骗了你？”

“...不是心软。是...”

陆辞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下去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心软，还是别的什么。是因为小时候的一面之缘？是因为他心疼温以宁的遭遇？还是因为，在不知不觉中，他已经对那个温顺乖巧、默默付出的人，动了心？

他说不清楚，也不愿承认。

顾晏看着他，眼神锐利，一语道破：“陆辞，你动心了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陆辞立刻反驳，语气激动，脸颊微微泛红，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——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，只要被说中心事，就会不自觉地摸耳朵。

顾晏看着他的动作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：“你有。”

陆辞猛地把手放下来，眼神慌乱，语气有些底气不足：“...我没有。你别胡说。”

顾晏看着他慌乱的模样，没有再逼他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提醒：“随便你。我只是提醒你一句——如果他真的骗你，如果他对你有什么坏心思，到时候，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。”

陆辞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，语气坚定：“他不会。”

“你这么确定？”顾晏追问。

“...我确定。”

陆辞的语气很坚定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他的心里有多虚。那份档案上的红笔字迹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心里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，温以宁是带着目的来的。

他愿意相信温以宁，可他也害怕，自己的相信，到最后，只会变成一场笑话。

顾晏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沈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温柔，像是在安抚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