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斜斜地洒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地板上,映出细碎的光斑。可办公室里的气氛,却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冰冷得让人窒息。
陆辞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底满是怒火与戾气。文件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——公司筹备了半年之久的城东智慧园区项目,被竞争对手鼎盛集团突然截胡,对方不仅抢走了项目授权,还挖走了公司核心的技术团队,这对陆氏集团来说,无疑是沉重的打击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陆辞猛地将文件摔在办公桌上,文件散落一地,紧接着,他抓起桌上的水晶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,水晶碎片四溅,溅落在地板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办公室里的员工吓得大气不敢出,纷纷低着头,没人敢上前劝说。
温以宁就站在办公桌旁,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没有说话,也没有退缩。等陆辞的怒火稍稍平息,他才缓缓弯腰,小心翼翼地蹲下身,开始收拾地上的水晶碎片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生怕不小心再惹陆辞生气,也生怕碎片划伤自己,可越是小心,越是容易出错。
一片锋利的水晶碎片,还是划破了他的指尖,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,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,格外刺眼。温以宁的指尖微微一颤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,可他却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依旧低着头,继续收拾碎片,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陆辞发泄完怒火,胸口依旧剧烈起伏,他低着头,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水晶碎片,心底的烦躁与不甘,丝毫没有减少。就在这时,他无意间瞥见了温以宁指尖的血迹,还有他强忍着疼痛、默默收拾的模样,怒火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取代。
“你手破了!”陆辞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,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,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温以宁听到声音,缓缓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温顺又卑微:“没事...不疼,一点小伤口,不碍事的。”
“不疼?”陆辞快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他藏在身后的手,强行摊开。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,伤口不算太深,却很长,鲜血顺着指尖滑落,染红了他的指尖,也染红了陆辞的掌心。陆辞的心里猛地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,带着几分责备,又有几分心疼:“你傻吗?破了不会说?疼就说出来,谁让你硬扛的?”
温以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红,他低下头,声音小小的,带着几分委屈,又有几分小心翼翼:“陆总在生气...我不想打扰您,也不想让您更烦。这点小伤口,我自己能处理,不用麻烦陆总。”
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小心翼翼、生怕惹自己不快的模样,陆辞心底的怒火彻底消散了,只剩下满满的心软与愧疚。他想起了那份档案上的内容,想起温以宁是孤儿,想起他从小到大的不易,想起他默默陪在自己身边,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,哪怕自己对他忽冷忽热,哪怕自己一直怀疑他,他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。
“...坐着别动。”陆辞的语气缓和了许多,眼底的戾气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我去拿创可贴,还有消毒水,别乱动,免得伤口感染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的休息室,去拿药箱。看着陆辞匆忙离去的背影,温以宁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慌乱与委屈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温柔与坚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他轻轻抚摸着受伤的指尖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那笑意里,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谋划。
等陆辞走进休息室,温以宁悄悄抬起另一只手,拿出手机,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,编辑了一条消息,发送给了一个备注为“夜”的联系人,消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行字:“处理鼎盛集团,越快越好。”
发送完消息,他快速收起手机,重新低下头,装作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做过。陆辞现在心情不好,这个项目对陆氏集团至关重要,他必须帮陆辞把项目拿回来,必须让陆辞看到他的价值,必须让陆辞彻底信任他,依赖他——只有这样,他才能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目标,才能真正拥有陆辞。
很快,陆辞拿着药箱走了出来,药箱里放着消毒水、创可贴、棉签等物品。他走到温以宁面前,示意他伸出手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柔:“伸手,我帮你消毒。”
温以宁乖乖地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眼神温柔地看着陆辞,眼底满是依赖。陆辞拿起棉签,蘸了一点消毒水,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,动作轻柔,生怕弄疼他。消毒水碰到伤口,传来一阵刺痛,温以宁的指尖微微蜷缩,却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辞,眼神里的温柔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陆辞的声音很轻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。他一边擦拭着伤口,一边看着温以宁苍白的指尖,看着他强忍着疼痛的模样,心底的那股奇怪的感觉,又涌了上来。
消毒完毕,陆辞拿起一张创可贴,小心翼翼地贴在温以宁的伤口上,轻轻按压了几下,确保贴牢固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松开温以宁的手,语气有些不自然:“好了,别碰水,也别再做重活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温以宁看着指尖的创可贴,又抬头看向陆辞,眼底泛起一丝泪光,声音小小的,带着几分哽咽:“陆总,您对我真好。”
陆辞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视线,语气带着几分敷衍,又有几分别扭:“...这就算好了?不过是帮你贴了个创可贴,有什么好感动的。”
“对我来说,就很好了。”温以宁用力点头,眼底的泪光闪烁,语气无比认真,“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。没有人关心我疼不疼,没有人在意我伤不受伤,只有陆总,您愿意关心我,愿意照顾我。”
陆辞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委屈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底的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他想起了那份档案上的红笔字迹,想起温以宁伪造的身份,想起他步步为营的接近,可眼前的温以宁,又那么真实,那么脆弱,那么让人心疼。
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?
陆辞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疑惑,他看着温以宁,心底默默OS: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?是故意装出来的,还是真的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关心过?我分不清了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他接近我,到底有什么目的?如果他说的是假的,那他的演技,也太逼真了,逼真到让我忍不住相信,忍不住心疼他。
“好了,别说这些了。”陆辞避开他的目光,语气有些不耐烦,却没有真的生气,“你先休息一会儿,不用收拾了,我让保洁过来。”
“不用,陆总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温以宁连忙摇头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继续收拾地上的碎片,只是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,生怕再伤到自己,也生怕惹陆辞不快。
陆辞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的挣扎越来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