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荼把那张纸抽出来,举到玄夜面前。“殿下,这个地址,”她顿了顿,“那堵墙后面。”
玄夜接过纸页。“帝宫别苑旧址,”他道,“三百年前封禁。”
荼荼把其他纸页收拢,码整齐。她没有说那堵墙后面是什么,没有说钟衡将军每年今日穿过秘道去燃的那三炷香,没有说孟婆婆说她年轻时在那里点过九十九盏引魂灯。她只是把那叠纸页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殿下,”她道,“咱们什么时候去?”
玄夜看着她。“明日。”
荼荼点点头。她把腰间那枚玉符又往里掖了掖。
丑时,荼荼回到寒幽小筑。玄夜走在她身侧,两人并肩穿过三条巷子、两座石桥。夜巡的鬼差们远远看见他们,纷纷避让。荼荼走得很慢。
“殿下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那个人,为什么要救黑袍人?”
玄夜脚步未顿。“灭口。”
荼荼愣了一瞬,随即想通了。黑袍人知道太多——他知道同党是谁,知道施术手法,知道那三百年来每一桩失踪案的细节。他活着,就是对幕后之人最大的威胁。
“那他会不会已经——”
“未必。”玄夜道,“黑袍人尚有利用价值,那人救他,不是为了杀他。”
荼荼想了想。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玄夜没有回答。荼荼也没有追问,只是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,等明日去榆柳巷再印证。
寒幽小筑的院门在望。荼荼推开门,院角那盆笑笑菇蔫蔫地耷拉着伞盖。她走过去,拿起水壶。壶是满的,她不知道谁打的。她浇得很慢,每一株根系都照顾到了。
“今日,”她小声道,“我们差点抓到那个黑袍人了。”
笑笑菇把伞盖支棱起一点。“他跑了。”
蘑菇又蔫回去。“但是没关系,”荼荼戳戳它的伞盖,“我们找到新线索了。”
蘑菇把笑脸调成期待的弧度。荼荼放下水壶,蹲在花盆前,托着腮。
“明日去榆柳巷,”她道,“那堵墙后面。”
蘑菇晃了晃。荼荼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
“殿下,”她回头,“你明日陪我去吗?”
玄夜站在院中,暮色从他身后涌来,将那袭玄色衣袍染成浅淡的暖色。
“嗯。”他道。
荼荼弯起眉眼。她推开偏房的门,临进去前,没有回头。“殿下,晚安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玄夜站在院中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