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荼把信笺翻过来。
背面空白。
她又翻回去。
把这句话读了五遍。
“……就这?”
灵鸟已经把糖咽下去了,歪着脑袋等她回信。
荼荼瞪着信笺。
殿下从天界发急报,就为了告诉她桂花开了?
她提笔,蘸墨。
写了两个字,划掉。
又写一行,觉得太啰嗦,撕了重写。
再写一行,字太丑。
折腾了半盏茶,信笺换到第三张。
荼荼把笔一搁。
“你跟他说,”她对灵鸟道,“知道了。”
灵鸟不动。
“……桂花很甜,知道了。”
灵鸟还是不动。
荼荼瞪着它。
灵鸟也瞪着她。
“你还要怎样?”
灵鸟把信筒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荼荼低头,看着那只空空如也的信筒。
她沉默三息。
然后她拿起笔,在第三张信笺上匆匆写了一行字。
折好,塞进信筒。
灵鸟振翅而起,化作一道白光,消失在暮色中。
荼荼站在窗边。
窗台上,那截桃枝轻轻晃了一下。
三粒嫩芽比昨日又大了一圈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刚写完的那行字。
“桃花也开了。三粒。”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把砚台收起来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……
戌时。
荼荼躺在床上,瞪着房梁。
她把今日那封传讯从木匣里摸出来,展开。
“天界桂花今晨开了,比地府甜。”
她又把昨日那封摸出来。
“案卷第七卷第十三页,修罗道符咒比对,本君已批注。”
两封信并排放在枕边。
荼荼看左边。
再看右边。
“天界军务,”她自言自语,“可真闲啊。”
她把两封信折好,放回木匣。
窗外,忘川河的水声依旧。
她翻了个身。
又翻回来。
“……我回他那句,会不会太短了?”
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帐顶。
“三粒,够不够?”
帐顶沉默。
“应该再加个‘翠生生’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明日再说。
……
隔壁主屋空荡荡的。
案上没有摊开的卷宗。
手边没有那盏凉透的清茶。
只有院角那盆笑笑菇,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伞盖。
它把笑脸调到最圆的弧度。
朝着窗台的方向。
窗台上,那截桃枝静静立着。
三粒嫩芽比黄昏时又大了一点点。
翠生生的。
像三行还没写够字的回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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