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衡也没有再说。
他转过身,继续领路。
荼荼跟在他身后,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。
她忽然想问他:将军,您等的人,等到了吗?
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寒幽小筑的院门出现在视野中。
门口立着一道玄色身影。
钟衡停下脚步,朝那人拱手:“殿下。”
玄夜微微颔首,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落在荼荼身上。
只一瞬。
荼荼莫名觉得周遭凉了几度。
“将军费心。”玄夜道,“本君记下了。”
钟衡看着他。
两位同样冷峻的男人对视三息。
“末将告辞。”钟衡拱手。
他转身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白姑娘。”
荼荼应道:“在。”
钟衡没有回头。
“地府风大,”他声音很低,“姑娘多添件衣裳。”
他大步离去。
荼荼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半晌,她转头问玄夜:“殿下,今天很冷吗?”
玄夜看着她。
“……尚可。”
荼荼挠挠头,把这归结为钟将军年纪大了怕冷。
她往院里走,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殿下,您怎么知道我在酆都迷路了?”
玄夜脚步未停。
“牛头说你转了四圈没找到第六司,”他顿了顿,“马面说你进了三条死胡同。”
“……他们怎么知道?”
“地府传讯。”
荼荼沉默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、大概、也许是——整个第七殿今日下午的八卦中心。
“那您怎么亲自来接了?”她小声问。
玄夜推开主屋的门。
临进去前,他侧目看了她一眼。
“往后独自去酆都,”他道,“本君陪你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荼荼站在院中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。
半晌,她低头,把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藏进袖口。
殿下说“陪你”。
不是“本君去接你”,是“本君陪你”。
她站在原地,傻笑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。
窗台上,笑笑菇歪着伞盖看她,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嫌弃。
荼荼冲它做了个鬼脸。
——哼,你这蘑菇懂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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