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好不明白,是他们让自己过来的,还是只是因为她求了爸妈,所以他们才勉强接自己过来的呢?
她不敢问,也不愿去想。
等陈阿好洗完澡出来后,圆桌上铺了新桌布,淡蓝色的,上面摆满了盘子。红烧排骨堆成小山,浓油赤酱地发亮;清蒸鲈鱼弯着身子卧在盘里,身上覆着葱丝姜片;番茄炒蛋红黄相间,油汪汪的;还有一盆玉米排骨汤,热气袅袅地往上冒。
陈阿好站在浴室门口,脚踩在地垫上,不敢动。
“过来啊,愣着干嘛?”李书君已经坐下了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夹起一块排骨准备开吃。
陈阿好慢慢走到桌边,坐下来,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扫过面前这些菜,喉结滚了滚。
“吃啊。”李书君拿筷子朝他点了点。
陈阿好伸手去拿筷子,筷子是木制的,比奶奶家的竹筷重很多,握在手里滑滑的。她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番茄炒蛋,放进嘴里,酸甜的香气在嘴巴里化开,她几乎想哭。
“好吃吗?”李书君问了一句,但没等她回答,听到里屋陈经在哭,立马放下筷子进去了。
陈阿好点了点头。她小心地伸筷子去夹排骨,排骨滑溜溜的,在盘子里滚了两圈才夹住。她把排骨搁在碗里,没有马上吃,端着碗,一小口一小口地扒白米饭。米饭也好吃,粒粒分明,有淡淡的油光。
“多吃菜,光刨饭干什么。”陈相皱眉,又说了她一句,语气不重,但带着些不悦的意味。
她筷子夹住了一只离自己稍微有些远的白色泡椒鸡爪,有点滑,可鸡爪在盘沿蹭了一下,啪嗒掉在桌上,又滚落到桌布上,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油渍。
“你看你。”陈相再次皱眉,“陈阿好,你看你,这么大个人了,还这么不小心,夹个菜都夹不好,你慢点不行吗?有人跟你抢着吃???”
陈阿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她把筷子放下,无措地看着那只躺在桌布上的鸡爪,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。
陈相眉头拧得更深了,有些严厉道:“把它捡起来,扔到垃圾桶里面去,还等着我来给你打扫吗?”
陈阿好“嗯”了一声,捡起来,乖乖走到垃圾桶旁边,扔了进去,然后又走回餐桌前,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米饭,没去夹任何东西了。
李书君抱着陈经出来了,问她:“吃阿,你吃饱了?”
“嗯,妈妈,我吃饱了。”陈阿好点点头。
“饱了就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,该扔的扔,把那些垃圾带过来干什么,这里什么买不到。”陈相颇为嫌弃地望着堆在门口的东西。
陈阿好站了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响。她端着碗,里面还有大半碗米饭。她把碗放进水池里,又把东西提到房间里,这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次卧。
门关上,外面传来陈相对李书君说话的声音,“你看她那个样子,一天又黑又瘦,不晓得是怎么在过活的,妈也是,来之前不给她好好收拾一下”。
后面的话,陈阿好没有再听了,她再愚钝,也知道爸爸有些嫌弃她,嫌弃自己没有弟弟陈经白嫩,随后,她把大包小包翻出来收拾了一阵,然后躺上了床,可是望着天花板,她怎么都睡不着,毕竟,这是她第一次,一个人睡觉。
还有,她想奶奶了。
阿好想,也许,当初就不应该跟妈妈说,自己要到这里来。